18.
从我有记忆起,很少有人抱过我,爸爸平时很忙,一年在家待不了几天,我对他的记忆少之又少,爸爸死后,妈妈一个人带着我生活,她起早贪黑,没有一刻是不忙的。
我性子越来越冷,不喜欢亲近别人,也不喜欢肢体接触,只有闵诃言是特殊的那一个。
现在,多了一个。
许愿没抱多久,笑嘻嘻地从我怀里退出来,怀里一空,我竟有种把他再拉回来的冲动。
我僵在原地思考起来,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奇怪。
许愿倒没察觉出,他坐在床沿,好奇地打量我的卧室。
卧室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柜子,书桌旁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夹在柜子旁边的衣架上挂着几件衣服,卧室整体为白色,墙壁上挂着几幅我比较喜欢的画。
许愿跷着脚晃了两下,突然扭头看我,“有我的生日礼物吗?”
“有。”我本想招呼他先睡觉,已经很晚了,听了这句我干脆把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一幅画!”许愿接过画框,认认真真打量起里面的画。
画框是买来的,但为了不显得那么朴素我做了改动,花了五天时间刻了几朵花,粘在画框两角,顺便把框架也改了一下,让这几朵花看起来是长出来的。
实在不知道画什么好,当时左思右想没有思路,觉得怎么样都不适合许愿,我实在想不到用什么来形容他,最后,我干脆把他这个人画出来了。
因为画不出许愿的眼神,直接就让他闭着眼睛,我以为画出来后会有种阳光亲和的感觉,没想到是一种悲悯。
“哇……”许愿抚摸画框上的纹路,看着那副画,“怎么有种凄凉感?”
凄凉?
我并不觉得。
“错觉吧,”我说。
许愿若有所思地点头,珍惜地把画收起来。
“好看死了,我爱你,mua!”他亲热地贴上来,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被这一下吓得不轻,我连忙后退两步,不小心撞到了书桌腿,许愿赶紧拉住我,哈哈笑道:“不是吧,反应这么大,亲一下而已。”
什么叫亲一下而已?
我擦了擦脸颊,撇开眼,“别这样了,我不喜欢。”
许愿就立马道歉,表示他这样习惯了。
也就是说,他还亲过别人?我的注意力放到这个点上,不太舒服。
在我打算细想之前,平安已经吃完了猫罐头来到许愿旁边开始撒娇,我低头看了眼猫,从衣柜里把巨大的猫窝掏出来。
“还有一个。”我抱着猫窝看着许愿。
许愿与我四目相对,颤抖着手指了指窝,不可置信道:“给我住的吗?”
和想象中一样,我笑了声,“你可以试试。”
许愿立马说我没人性,佯装生气地背过身,哄了几句他才勉强原谅我,把猫窝放到门后,平安十分乖巧地躺了进去,喵喵叫了两声。
我招呼许愿上床休息。
这还是除了闵诃言以外第一个住我卧室的人,不仅睡我的床,我们还要一起睡,我没由来感到紧张,生怕自己睡相不好或是说梦话。
许愿却没上床,反而说了句不着急,我看了眼时间,觉得再熬下去明天早自习就去不了了。
“给你看个好玩的,”许愿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一脸坏笑,他招呼我过去,我便坐到他旁边。
手机屏幕是监控录像,一共六个镜头,我认出这是许愿家,其中二楼两个镜头,一楼一个,车库一个,地下室还有一个,最后一个在大门口。
这还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地下室,平时只在电视和书上见过,小时候倒是见过地窖。
六个镜头里的人加起来有四个,他们都在拼命找出口,或是砸窗或是撞门,我抬眼和许愿对上视线,他点开其中一个放大,欣赏里面两人争吵。
我大概知道了许愿为什么说不急。
“警察多久能到?”我问。
许愿说:“谁知道呢,可能会再晚点。”
晚一会可能要去警局,我突然想不通许愿跑来我这是为什么。
“认识他们吗?”我又问。
许愿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指着其中一人说:“认识这个,是我爸的堂哥家的二儿子,比我大六岁,小时候就经常欺负我,不是个好东西。”
我皱眉问:“为什么欺负你?”
“还能为什么,他爸见不得我爸风光,就灌输我们一家都是鸠占鹊巢的坏人,我小时候没人管,他就可劲欺负我,说我爸妈不要我,还说我是被抛弃的孩子,我就打他,梁子就结下了。”
看着屏幕里不断砸东西的男人,许愿愉悦地笑出声:“小时候老往我杯子里放各种虫子,我就抓蛇放他被窝,他故意绊倒我,我就把他脚腕踩骨折,他每次都赢不过我,还天天不自量力招惹我。”
行。
正说着,许愿突然安静下来,我问了句怎么了,他示意我看手机。
只见车库里的一辆车冒着浓浓白烟,我一惊,许愿放大屏幕,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辆车突然爆炸,飞溅出的火花瞬间点燃整个车库。
楼上的四人听到动静都警惕起来,聚集在一楼客厅。
屏幕缩小,六个监控画面都展现出来,除了车库燃起来,地下室竟也着起火,火势迅猛,很快又发生了一次爆炸,这次几个监控花屏,看不清状况。
许愿吓了一跳,赶紧切出来拨打火警电话,他把情况说完,又给警局那边打电话说明,警察似乎问了句为什么会爆炸,许愿咬着指甲说不清楚。
大约过去二十分钟,许愿接到电话通知,挂了电话后他犹豫地看着我,我穿上衣服说跟着他去。
发生这种事真够闹心的,我开着小电瓶车载着许愿,在凉凉秋夜享受秋风。
到达现场,火势已经控制住,小洋楼的二楼完全坍塌,现场一股糊味,车还没挺稳,许愿便急急忙忙跳下车,裹着外套和警员交谈。
我摘了头盔,沉默地来到许愿身边。
光是看这堆堪称“废墟”的建筑就能想象出火势有多大,周围黑黢黢一片,路灯也瞎了,只有车灯和手电筒的光照。
消防员在里面寻找人,医护人员在外围等着。
“就是你报的警?”老警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