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么难听的话了……段暄,你还不如一个乡下人。”
风靖这一出手,本来就不怎么看得惯段暄的人都小声交头接耳着,兴奋了起来。
“卧槽牛啊,她什么名字来着?”
“风靖啊。前两天不是要贴光荣榜吗?李哲捧着她热腾腾的试卷硬是拍在教务处老师桌上,说排名可以不变,但是风靖要加上去,让大家都了解了解,这才让她挤进了表里。”刘依依说。
“卧槽原来她是这样才空着的啊。”
“你咋知道的?”
“我天你不知道妈就是教务处的吗?”
“哇塞失敬失敬……”
“但是……她怎么这么勇?”有人疑惑道。
风靖从小到大受过太多无端的责难和咒骂。父亲骂她怎么是个女孩,看着每个月要花出去的内衣和卫生巾钱,说她事多,花钱也多,她让他们老风家绝后了。
他经常看不惯她和妈妈,对她冷嘲热讽,偶尔还会因为她犯错抽她几顿。
母亲呢,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平常不太和她熟络。
对她只可以说得上是点头之交。
他们早在她六岁的时候就南下打工,只每个月会在奶奶的银行卡上打钱。但是今年他们给的钱越来越少了,她怀疑爸妈在那边遇到了什么问题,开始自己想办法挣钱。
也可以反过来给他们一点补贴。
但是女孩子挨家挨户敲门卖土特产,在山村里总归是既不体面又困难的。很多东西大家家里都有,没有的,乡里乡亲的知根知底,有些人会因为她还小,家里又没人而肆意砍价。
后来去镇上卖,她的情况才好了一些。镇上一些人因为富有而善良,喜欢她们家的有机蔬菜和鸡蛋、土鸡、鹅鸭之类的,不太爱或者不太会砍价,偶尔会给她的东西一键清空。
她也可以在镇上买到很多村里人需要却因为疲于出门而暂时搁置了的东西,差价卖出去。
她会把自己打扮得成熟一点,不至于看起来太青涩。只是偶尔也会遇到不太好的人,对她动手动脚或是说话不干净。
风靖已经在摸爬滚打中学会了怎么从容应对,甚至自己对着电视机学了点拳脚功夫,时不时还能出奇制胜,阴他们几招。
风靖习惯接受别人话语中的恶意,并不会对其产生什么反应。可是她依然可以敏锐地察觉到那些东西,并十分讨厌这种东西在别人身上出现。
“跟他道歉。”风靖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班上的同学本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量不关注这边。
可一旦出现打破这种约定俗成规矩的人,他们也都会因为她这一句话直起身子,看过来。
窃窃私语着。
即便没有出手,可段暄已然变成了一个被围观讨论,被乡下人教育的笑话。
“你又算什么东西?”段暄“呵”了一声,面色涨红。
她站起来想呵斥风靖,可在发现风靖甚至比她还高一个头时,气焰就下去了一半。
不。
这反而更让她生气了。
她忍受不了被那么多人目光直视着像个小丑一样。
她得翻盘,得让风靖——如同正义的化身一样审视着规劝着她的风靖,装腔作势自作聪明给别人出头的风靖,落下脸来。
于是她伸出手,铆足了劲想扇她一巴掌,却在半路被夏牧截了去。
她的手腕被他死死攥着,她恶狠狠地盯着夏牧:“你放开,你有病吧?”
“刚刚是我对不起你,但打人总是不对的。”夏牧说。
段暄呵笑了一声,这人伪善得让她作呕,怎么可能有人傻*一样被她骂了这么一顿脾气还这么好?
装的,全都是假的!
她奋力挣扎着,可夏牧的手攥她攥得死紧,她根本挣脱不开。段暄紧咬着牙,瞪了夏牧一眼,然后用另一只手朝夏牧直直扇过去。
却又在半路被风靖截住。
“你能不能心胸宽广一点?”
这俩人像两尊佛一样劝段暄放下屠刀,听得闷头打字的黄然憋不住嗤笑了一声,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赶紧抓着手机跑远了面对着段暄。
她可不想被她平白无故扇一巴掌。
然后看到她被风靖和夏牧做一只手又一只手抓着的样子,就像被两根铁架绑起来的矮个囚徒,风靖一米七夏牧一米九,他俩要是使点劲段暄能直接悬空。
想到段暄这娇纵大小姐毫无体面悬空扑腾的样子,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卧槽啊啊哈……”笑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一样,背着身减小了音量,“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嘿嘿嘿。”
她还是不太希望自己被她记恨。这大小姐别的不说,桃花还是有不少,隔壁学校死校霸正追她追的起劲,保不齐就为了博美人一笑堵她一顿。
想到这,黄然坐到还没回来的同学的位置上,继续蒙着头给云喜发着消息。
【然后呢:刚刚风靖拦段暄骂夏牧了,你不知道有多帅。】
【然后呢:但是我有点担心他们会被段暄报复,隔壁校霸关洋你听过吗?最近在追段暄来着。】
【然后呢:再不要脸一点她利用自己家资源给风靖和夏牧使坏也够他俩喝一壶的。别说补助了,可能奖学金也要泡汤。】
【然后呢:风靖本来就刚转来不久,万一又被送回去了怎么办?好惨啊诶,不应该管这件事的。】
“松手!”段暄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夏牧很快就松了手,但是他挡在了风靖的前面。
段暄看着像一堵墙一样站起来拦在她面前的夏牧,还有始终不松开她手的风靖,呵笑了一声,很看不起的,气愤到失常了一般又吼了一遍:
“我他爹的让你松开!姓风的……”她用力拉了一把,风靖踉跄着往前倒在了夏牧背后,接着就感觉到手腕上一阵痛。
段暄咬了她。她的牙齿深深陷进她的皮肉里,大有她不松手她就不松口的架势。
风靖痛惯了,只余下一阵钝麻感漫过四肢。夏牧心头一紧,当即伸手攥住风靖的手腕,抵着段暄的额头,将她和风靖分开,然后稳稳将人护在自己身后。
“卧槽好帅。”
段暄踉跄着扶着桌子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