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卧槽卧槽啊啊啊跑啊】
【大晚上的真的很吓人……】
【哎呦卧槽,我死开摩托的又扰民又害人】
【这俩人脑袋还好吗】
【哎呦喂破相了】
【卧槽看着头都痛】
【怎么一直滴血啊啊啊啊啊快打120】
【云喜你手机呢】
【已经在打了我的妈啊……咋恁恐怖】
【不是我说这种剧演技忒真实了】
【你以为呢,又不是随便抓几个流量大的男女演员过家家】
【笑死我了周叔发出尖锐爆鸣】
【……】
她的梦不只是梦,他们的确因为一辆摩托车,出事了。
那个开摩托的男人,不像在她梦里一般阴森可怖,像是不顾一切要他们性命。
那人只是一个普通又没有素质又莽撞的年轻男人。他喝醉了酒,然后歪歪扭扭、昏昏沉沉地开摩托朝他们急速奔过来,看见路边的他们之后也在尽力控制,不想伤到人。
尽管她那时候已经从沈时青背上跳了下来了,但沈时青护着她躲闪不及,与车身擦过,整个人侧倒下去,又顾及着她,生生扑在了花坛里。
他的手臂因为揽着她,在倾倒时被绿化带边缘割破了很长一道口子。他的头重重地砸在水泥上面,脸也被横生的枝蔓划伤。
她头磕在地上,当时有点晕,但大体上没事的……起码她当时这么觉得。
只是看着沈时青有些迷蒙的眼睛,她那时候好像有点……无助。
“沈……沈时青,你没事吧……”她半跪在他身边,突然发现他的肩膀被一根钢筋贯穿了,血从生锈的钢筋横截面一点点滴下来,落在他的校服上。
他白色的校服已然洇出了一大块血迹。
云喜惊惧地瞪大了双眼,先前在德国经历的枪林弹雨,那充斥了她满眼的血色,那久唤不醒的人,那该死的违逆剧情的惩罚又要再次在她身上落下。
“我错了,我真的,我错了。”她慌张地,胡乱拍着他的脸,声音因为慌乱而嘶哑:“你不能闭上眼睛,听到没有!”
“没……我没事。”他勉力睁开眼,因为疼痛眼神有些涣散。
“别哭。”他轻轻晃了晃头,云喜着急地揽着他,“你别动了……我求你了。”
“对不起,我不动了。我只是肩膀有点痛,你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云喜双手控制不住地握着拳,不停颤动着。
她紧咬着唇,使劲揉弄自己的双手,将手指展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医院打了电话。
她的双眼干涩,好痛,血红一片,独独落不下泪。
心脏像被无尽的潮气浸湿,雾气蒸腾着、入侵着胸腔,叫她喘不过气。
她心里有千万句对不起要说,她绝望地根本不知道做什么,只下意识地要叫来熟悉的可以帮助他们的人。
起码要再来个人照看沈时青。
于是她揽着沈时青,让他靠着她,让他不会因为身体的挪动而被钢筋二次伤害。
她一遍遍打着周单的电话,不停地联系着,觉得时间漫长得好像过去了一年,两年。而沈时青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双眼,就要昏睡过去。
她四肢百骸的血好像被抽干了,耳朵里只剩下空洞的嗡鸣,她看着就要闭上眼的沈时青,自己的魂魄也似乎脱离了身体。
云喜如同在最绝望的时刻被定格,她一动不动地抱着他,感受到他的头渐渐靠在她臂弯,越来越沉。
她这才发觉,刚刚沈时青一直都是自己支着身体的。
如同一场连绵不绝的冬雨,她的眼泪带着自厌和绝望,终于滚滚而落。
“啊……不要……沈时青……你的头好重……”她呜咽着,“……太重了。”
“别睡过去,我求你了。”
她不敢动,无法擦去止不住的眼泪,就只能任它们滚落。滚进她的脖子,落在她的衣襟,也有几滴,落在了沈时青的眼皮、脸颊上。
沈时青似乎被她的眼泪敲醒了,他缓缓地睁开眼,目光慢慢聚拢,抬起手,却恰好接住了一滴她的泪。
那豆大的温热泪水,从他的指背流过,蜿蜒着从手背流入他的袖中。
如同本就存在在他体内的血管。
“你真的……怎么这么喜欢哭。”
他还要再伸手,却被云喜捉住了。
他的手指便也就这样落了下来,指尖搭在了她的手背上,轻轻覆上了。
温凉的,可还有温度。
“你的眼泪……也很重。”他笑着,喃喃道,“我都不敢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