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侍郎气焰立刻嚣张起来:“既无陛下亲旨,又未经陈相之手,臣等自然不必听命。”一回头,喝道:“都给我站直了!”
传旨太监冷笑:“刘大人,这就是你驭下之道?”
刘和嵩瘫在地上抖成个筛子,先战战兢兢看眼太监,扭头见兵部侍郎似笑非笑盯着自己,哪个也不敢得罪,哎哟一声,捂着脑袋,当场晕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侍郎骂道,冲太监挑衅抱拳:“不如就在此等候。相信过不了多久,自会真相大白。”
太监用尖利嗓子叫道:“反了天了!拿人——”
“我看谁敢!”兵部侍郎一挥折扇,横在他面前,两拨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僵在刘府花园,引得几只乌鸦停在树枝上歪着脑袋看戏,发出兴奋呱呱声。
宰相正和皇后周旋着,一名太监慌慌张张冲进来,咚的一声跪倒在地:“不好了!大人,不好了!”
“像什么样子!拖出去,二十大板!”他非常生气,面上不显,对皇后歉意行了一礼。
“大人,兵部出事了!您杀了小的都成,小的一定得给您说清楚!”
“就在这儿说吧。”皇后温柔注视着小太监。
“小的......”太监犹豫瞥眼陈相,后者脸色一沉:“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她让你说,你说就是了。”
“大人,有人扮作小福子,假传圣旨,要捉刘尚书入牢!”小福子是宰相身边的大红人,经常替他处理要务。
“什么?”陈相气得白须微微飘起,“现在就去禀告陛下!”说罢只匆匆对皇后行了一礼,就要往外走。
“慢着。”皇后轻声叫道,陈相脚步一僵,忍住不耐转过身来。
“兹事体大,本宫也一同去吧。”她语气温柔,眼神却不容置喙。
陈相心里焦急兵部,皇后探望本亦合规,没作阻拦,点点头,快步朝内殿走去。
璃若汐带上面纱,骑匹快马,腿一夹,马嗖地往张学士府上奔去。
刚到半炷香,就听见马蹄哒哒声暴雨般迅速逼近,带起冲天尘土,为首一人红衣白发,背杆噬血断魂枪,正是沈烬遥。
上百人将张府围了个水泄不通,队形肃穆,只听见马匹发出的嘶鸣声。
她趁禁军没破门,从角落里驱马而出。尚未行至中央,两名士兵已策马上前,双枪交叉,横拦在她身前:“什么人!”
她微微一笑,冲沈烬遥道:“大人,在下是来救您的。”
副官冷笑一声,拔刀指向她:“区区妇人,竟敢口出狂言!赶紧滚,饶你一条狗命!”
璃若汐轻笑一声:“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你!”副官挥刀欲砍,被沈指挥使拦住,沉沉望向她:“你要救我?”
众兵忍着笑,用看死人的目光对她行注目礼。
她面不改色,轻飘飘瞥眼围兵,直视沈烬遥道:“大人是奉旨捉拿张学士吧。”
“是又如何?”
“敢问大人奉的是陛下亲手写的旨,还是陈相代拟的?”
沈烬遥皱眉:“圣躬有恙,自然是代拟的。”
她轻叹口气:“这就不对了。”见他面露不耐,加快语速道:
“你本是直属皇帝的人,以前都是陛下亲自拟旨。自一周前陛下突然病倒,再未亲手写过旨。陛下病重,你们却连句话都和他说不上,不觉得奇怪吗?”
他面色一沉:“休要妄论是非。”
“张学士年过七十,对三代天子都忠心耿耿;玄狱司只听皇命办案。他们被清算,陈相手下的人气焰却越发嚣张。你和陈相有来往,但终是陛下的人,对么?”
沈烬遥一言不发。
她又道:“假若陈相真存忤逆之心,一旦他赢了,你是皇帝的人,自要付出代价;若输了,就凭你这些天的举动,诛九族都算轻的。”
“胡说八道!”副官冷笑一声,“好大的胆子,竟敢混淆黑白!”
“说下去。”沈烬遥忽然发声,沉沉注视着她。
璃若汐勾唇:“张府本就没什么守卫,你放一拨人在这里守着就是。在下听说兵部刘府刚送去陛下亲手写的旨,大人不妨赶去看看——这可是这么多天唯一一道亲旨。”
“这个毒妇明显是想离间您和陈大人啊!”副官急得满头大汗,上前欲阻拦他。
沈烬遥冷笑一声:“本官去去就回。所言若虚,凌迟伺候!”
“跟上来!”说罢一挥鞭子,带一半人马朝刘府奔去,璃若汐紧随他一步之遥。
刘府。
第二道圣旨一下,兵部炸开了锅,一拥而上将之前那名太监绑起来拳打脚踢:“叫你乔装打扮!叫你假传圣旨!”
兵部侍郎扶着刘和嵩在桌边坐下,冷眼嘲笑:“乌合之众,也敢妄夺圣意。”一扭头,冲婢女道:“给小福子倒杯茶!”
小福子脸上一阵后怕,使劲扇自己两个巴掌:“都怪奴才!都怪奴才!差点让人犯下大祸!”
兵部侍郎掐住他的手道:“不必自责!等陈相来了,倒霉的是东宫的人。”
刚说完,忽听正门外一阵兵马声,喜道:“应是沈大人,捉完逆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