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若汐买来两卷宣纸、一只白瓷小罐,里面装有暗红色粉末。一回屋,持根破笔沾水在纸上鬼画符,歪歪扭扭左一坨右一坨,朱红浅黑乱成一团。
白衣人见她一坐就是半天,好奇凑近,完全看不懂在画什么。几缕墨发垂落,抚过她脸颊,带去一阵痒意。她停笔回头,吓了一跳:“靠这么近干嘛?无声无息的。”
苏流斐挑眉:“你在神神鬼鬼弄些什么?”
她把宣纸揉成小球扔进纸篓,拍拍手,若无其事道:“画画玩儿。”
白衣人向前半步,抓起她的手凝神观察:“朱砂?”
璃若汐一阵心虚,气势嚣张道:“男女授受不亲,一边去!”
“授受不亲?”苏流斐放下她的手,轻笑道:“你忘记对为师做过什么了吗?”
她想起喂药时,他柔软的唇,甜甜的。耳根微热,心跳漏了一拍,小声嘟哝:“那是不得已。”
白衣人难得见她害羞,双眸紧追她躲闪眼神,嘴角弧度越来越大。半响,她被他搞烦了,不再闪躲,光明正大对上他目光。
璃若汐美得并不张扬,却如清风明月,令人一眼便难以忘怀。此时专注看着他,唇角带笑,苏流斐忽觉一阵不自在。
收敛笑容移开视线,随手抓起只小茶杯,盯着它道:“春天快来了。”
她却像想到些什么,双手抱臂,一扬下巴:“你呢?你也是吗?做人要公平!”
苏流斐有些懵,放下茶杯倚在桌边:“我怎么了?”
“初吻。”
不能只有她白白损失!邪恶的白衣人,如果他已经——她定要让他付出代价!药是用来救他的,如果不是同时失去,那他就该给她点银子,金子也行。
白衣人愣住一瞬,没好气道:“别人没你这么流氓!”
她紧追不舍:“要是你自愿呢?”
他唇角微弯:“怎么,你很介意?”
“对,很介意。”她想借机打劫。
苏流斐轻笑:“或许有过呢。”
真想欣赏一下她吃醋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璃若汐目的达成,不怀好意道:“那你该给我点补偿。”
白衣人:“?”
她掰着手指,正儿八经数道:“小女子十七年来坚守贞节,实属不易,为了救你一朝破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十七年就是六千多天。咱们好歹一起打过架,存整去零,你就给我六千两银子吧!”
说罢,期待看着他,一双眼亮晶晶的。
苏流斐嘴角一抽,一甩袖子,朝里屋走去:“有病。”
她一步并作两步追上:“别走啊,三千两也行,一千两!”
砰的一声,门被狠狠摔上,灰尘溅了她一脸。她尝试推门——锁住了,无奈回去继续她的鬼画符。
火气真大。
晚膳时,白衣人拒绝出来做饭,她望着陌生厨房,心里拔凉拔凉:今天只能吃粥了。
直到半夜,在她十分狗腿地送碗热牛奶进屋时,苏流斐才矜持接过,嫌弃瞥了眼,放在一旁。她坐在床边祈祷明天恢复膳食,忽听他轻声说了句:
“没有。”
她回过神来:“啊?”
白衣人不说话了,安静将牛奶喝完,起身关灯:“我要睡觉了。”
??她的床不也在这间屋子???
见他面无表情,璃若汐挣扎一瞬,终于乖乖滚出,在一楼找个草榻敷衍睡下。
她觉得自己有些窝囊。可是,很快便找好理由:这都是为了干饭!她不会做饭——苏流斐不仅会,还是个天才,为了这口饭,她得忍。
苏、大、公、主。
她决定不跟此人计较。
璃若汐不愿告诉他们朱砂用处是有原因的:她要做的事太危险,最好不牵连他人。
三日之期一到,她带上面纱,拿卷画得乱七八糟的宣纸,于黑夜中再次来到湖心小亭。
徐尚书已等候多时。
她开门见山道:“你们的人能看见传旨太监模样吗?”
他诧异道:“当然能,那是陈相亲信,怎么了?”
“有人能模仿出他的声音吗?”
徐尚书脸色一沉:“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