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听不懂,就由着他们闹。吵得实在心烦时,就一道剑气把人全掀翻。掀了几次后,那些人鼻青脸肿,只敢在远处聚集议论,或于纸上作些文章了。
......
皇上给的时限还有几日,宫里又出事了。这次,是真正的大事——皇后刚出生五个多月的皇子,在血泊中咽气了!幼嫩的脖颈旁,赫然摆着根断掉的带血簪子——和贵妃刺杀皇上那晚是同一款簪子!
皇上登时被气昏了,卧病在床,下令刑部、大理寺、玄狱司集全宫之力彻查此案,凡涉案者,株连九族。
天牢被刑部的人搜了个底朝天:贵妃还被关着,但牢门有松动痕迹,门上沾血,昏迷的贵妃——此时已被降为秦妃,被粗暴绑了起来,就地审讯。
一盆冷水劈头浇下,秦妃咳嗽两声,美目一竖,不悦道:“谁准你们这么对待本宫的?”
牢头冷笑道:“等验血结果出来,你八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秦妃不明所以,稍作打量,继续之前的疯癫模样:“都给本宫滚出去!”
牢头淬口唾沫:“还装,大半夜跑去把几个月大的皇子杀了,老子就看不起你们这些恶毒的女人!”
女子闻言眼中划过一丝惊愕,哈哈大笑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杀本宫的孩子!”
有名狱卒没忍住笑出声来,被牢头喝止:“你的孩子?皇后听了怕是要气个半死!”说罢冲狱卒们使个眼色,两名壮硕汉子上前围住秦妃,狞笑一声开始扇巴掌。
清脆的声音连续传来,女子娇贵的脸迅速肿起来,嘴角划落几丝血。她双目放空,沉默承受着折辱。牢头一口臭气在她耳边熏来:“让你天天耀武扬威,让你不把老子当回事!给我打,狠狠的打,别弄死就行!”
秦妃吃力倾斜身体,看清这几位勇猛之士——不在沙场上杀敌,欺负弱女子倒是起劲得很。脸上火辣辣的,她一摸侧颊,手掌一片湿热,是血。这些人想看她哭,期待她卑微求饶,她偏不!暗中冷笑一声,她咬牙,恶狠狠品味着膝下囚的滋味。
......
昭凝殿内,皇后呆坐榻上,一群宫女打水的打水,洗脸的洗脸,围着她小心安慰。他死得好惨。皇后想,要是她能替他死就好了!
才五个月大的婴儿,被人粗暴拿簪子刺穿脖颈,随意扔在地上。皇后迷迷糊糊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她连尖叫都来不及,匆匆扑到儿子身边捧起脸轻声呼唤。摔了一跤,摔青了玉膝,但她浑然不觉——眼白外翻,心跳全无,有人害死了她的孩儿!
宫女被她的动静惊醒,看到两个血人儿后发出凄厉尖叫,太监婢女们一窝蜂涌了进来。此后皇帝也赶来,惊怒之下打死好几名侍卫,和皇后相拥流泪后气晕过去。
皇后一向是个与世无争的人。早些年和李承肃一起将权力缓缓收回,同甘共苦,皇帝待她情谊深厚,后宫无人敢明面上挑衅。
她很有文化——这点在后宫非常少见,常和皇帝谈起诗书礼乐,亦擅琴,是名娴静温柔的解语花。对下人宽容亲切,大家都发自内心尊敬她。
一夜之间,最珍视的东西被残忍夺走——与世无争的皇后,还会藏起她的锋芒吗?跟随皇后多年的小翠不知道,于是开了口:“娘娘,奴婢一定帮您查个水落石出,报仇雪恨!”
皇后从呆滞的状态中缓过神来,安静看向小翠。小翠娇俏的声音染上几分狠意:“主子对奴婢恩重如天,奴婢一定要让凶手碎尸万段!”说罢紧握小拳,一个眼神指使宫女为娘娘梳头。
小翠天性活泼、伶牙俐齿,被皇后惯得说话没个分寸。皇后只轻声道:“这些话莫在外人面前说。”
小翠气鼓鼓道:“娘娘!您就是太心善,才被人这样残害。您要不出这口恶气,小主子在天上都会寒了心!”
“住嘴!”皇后叫道,沉沉望向小翠——后者吓了一跳,自知失言,慌忙跪下磕头。
皇后没有扶起她,只定定注视着儿子惨死的那块地——上面的血迹已被擦净,湿漉漉的,她还能看见他在向她招手。
半炷香后,皇后忽然笑了,笑得温雅,柔和,一如她年少时那般。微笑扶起小翠,她环视一周,缓缓道:“谁若再在此事上多嘴,便拖下去杖毙,抬尸出殿。”
语声轻柔如风,说出的话却让宫女太监们跪倒一片。皇后没看她们,独自步出殿外,晚风拂过脸颊,喃喃自语:“要开始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