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若汐刚睁开眼,就被冰冷触感刺激得浑身打了个激灵。一低头,身上扎扎实实捆几圈铁链。
这是哪儿?她不是...…在办公室午休吗?
窗外狂风席卷,破旧木案上的烛火在黑暗中不安摇曳。蜡油燃烧时特有的焦腥气袭来,身旁隐隐约约有抽噎声。
正眯眼打量四周,一道惊雷嗓门在耳边炸响:
“拒绝哥哥的下场,现在清楚了吧?”
说话的是个精壮汉子。他抱臂紧盯她,冷笑道:“要不是上头不允许,哥哥非把你玩儿够了再卖。”
长这么丑,还敢挑衅她?璃若汐翻了个大白眼。
一声咳嗽传来,原来旁边还捆有几名淤青遍体的美貌女子。左侧方坐个瘦子,目光阴狠,看着和汉子一伙儿的。
......怎么回事?
她是把不想写的报告叠成一摞,一把砸到上司头上——把他给砸进医院了——可也罪不至此吧?
是的,她是令全球罪犯闻风丧胆的天才犯罪侧写师,刚毕业就加入国际重案组。她恃才而骄,一向懒得搭理无聊手续,昨晚也是被逼急才轻轻动了下手。
脑中忽一阵强烈眩晕,全身撕裂般疼痛。身子晃了晃,视线逐渐模糊,一道嘶哑悲愤的女声传来:
“替我复仇.....找到真正的仇人......”识海中,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自黑暗中踉跄而来。脸色苍白,眼底恨意滔天,倾国倾城的容貌勾勒出几分诡异。
“杀了他们......”女人浑身颤抖,枯瘦的手猛地掐住她脖颈。
剧痛和窒息感涌来,她艰难开口,声音细若游丝:“杀了....谁?”
“我不知道......”女人骤然松手,尖声抽泣起来。忽然抬头,面容扭曲,死死盯着她:“找到他们......否则别想回去......”
“你便是吾,吾亦是你......诅咒已下,背离契约的魂灵......将会化为磐石,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女人尖锐刺耳的笑声传来,边笑边哭,身影随阴风渐渐散去,而后彻底消失。
你你你吾吾吾,你什么你,吵得她头疼。
“臭娘们儿,想什么呢!”鞭子破空劈来,肩上一阵剧痛,又添道新伤。
璃若汐从恍惚中缓缓回神,胸腔闷痛不断。纷杂记忆叫嚣涌入,除了这个世界基本的常识,竟无丝毫自身相关。
她好像穿越了。
为什么呢?因为她长得太漂亮、事业有成,老天爷看不惯?
……
不知道,她的经历很曼妙。
艰难抬头,瘦子慢条斯理抿口酒,得意瞥眼汉子:“我说的没错吧。这女的敢拒绝你,就该趁她重伤昏迷,绑起来卖了。”
“呸!”汉子往地上淬口唾沫,胳膊往瘦子身上一架:“拒绝?哥哥可看不上她!”
瘦子被他压得肩膀歪向一边,忍笑道:“你也够缺德的。人家救了你,你倒好,嘴上说着报恩打杂,心里早脏了吧。”
哦,原来是两个人渣。
长得特别丑、还对自己特别自信的,男人渣。
人渣好呀,她穿越前打交道的多数都是些人渣,熟悉他们心里算盘。
趁两人聊天,她悄悄探出手,慢慢摸向身后铁锁。好古老的锁,还生着锈。凭技艺找到锁舌,刚想打开——
身体一阵虚弱,手臂一软,不自觉滑落,碰到锁链发出琅珰声响。
“谁?”汉子骤然放开瘦子,阴沉着脸走向她们。瞥见仍在轻晃的铁链,目光聚集在璃若汐身上,发出一声嗤笑:“还想逃?”
猛地拉拽铁链,她痛哼一声,头发披散,肩背泛出道血痕。
汉子头也不回,大声道:“拿盆水来!”
瘦子微微眯眼,掩盖眼底不悦,慢悠悠找到个粗糙木盆,打来大半盆水,吃力放在汉子脚边。
汉子冷笑一声,手在她后脑勺用力一按,她挣脱不开,整张脸被迫浸入水中。
冰冷井水瞬间没过口鼻。来不及闭气,水灌进鼻腔,冰锥般扎穿鼻窦。喉咙抽紧,肺部灼痛,恐惧一寸一寸侵占意识。
她用力挣扎,身体微微抽搐,指甲掐进汉子手背,沁出一丝鲜血。
几秒钟时间,把汉子十八代祖宗在心里问候了个遍。
汉子嘶了一声,稍微抬手放她喘了口气,狞笑一声,再次用力强按。
她胸膛剧烈起伏,眼球胀痛,四肢渐渐无力。灼烧感占据每一根神经,听觉异常敏锐,耳边只余二人谈笑声和自己怦怦心跳。
濒死感袭来,最后一丝氧气也从肺部溜走。
汉子猛地扯起她头发,随意往外一推。她跌坐在地,大口喘息,猛烈咳嗽。
刺骨寒意传来,本就破旧的衣裳浸水后黏在身上,精神恍惚,打起冷颤。
“看你还敢不敢跑。”汉子欣赏她狼狈模样,慢悠悠擦干净手。放下毛巾后,一脚踢翻木盆,冷水再次溅到她身上。
璃若汐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虚弱倚在柱子旁。
她要杀了他们。
身旁女子瞥见她方才神色,惊恐望向她,颤抖摇头,做出个唇形:“打不过的,别惹他们。”
她没有理会女子,敛去神色,低头平复气息。汉子又守了半个多时辰,肚子忽叫了声,皱眉道:“我弄点吃的去。”
“给我也带点。”瘦子望向他。
“知道了。”汉子没回头,敷衍道,一把拉开门,没入夜色。
脚步声刚离开,璃若汐缓缓抬眸,声音嘶哑,冲瘦子虚弱笑道:“与虎谋皮,不怕他杀了你么?”
瘦子将椅子拉近,眼神闪了闪:“我们是拜把兄弟。怎么,想挑拨是非?”
她闭上眼,喃喃道:“救命恩人都能背叛的畜牲,这么大笔银子,会跟你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