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蝉衣笑道:“王二嫂子,我来给你送药。”
王二嫂回头,将手在围裙前擦了擦,“是蝉衣啊,快坐,饭马上就好了。”
“不坐了,给你送药,我爷爷还等我回家吃饭。”李蝉衣说完看向谢曲,“谢曲,把药拿给二嫂子。”
谢曲忙把手里的药递过去。
王二嫂接了药,觉得手背突痒,又用另一只手挠了挠,李蝉衣一把按住她的手,“王二嫂子,会给手上抓出疤的。”
王二嫂笑:“我们这干重活的粗手,怕什么起疤不起疤的。”
“痒的时候,加点力道按一下,忍一忍就过了。”李蝉衣指尖在王二嫂手背上轻轻一按,“饭后把我爷爷制的药涂在红疹处,就好了。”
王二嫂心中感动道:“蝉衣,多谢你爷爷和你了,我这病每年夏天都复发,每年都得找你爷爷给我拿药,你爷爷又不收钱,弄得我们也怪不好意思的,等会你走的时候,拿两块豆腐回家。”
“行。”李蝉衣又问道:“王二嫂子,这个红疹只有你起,王二哥没有吗?”
“他?”王二嫂气笑:“他怎么会起呀,一到夏天上半身都脱没了,每天光个膀子进进出出,只有我们什么时候都得穿件衣服,我又在豆腐坊里磨豆腐,水蒸气又大,天天泡在汗水里。”
李蝉衣宽慰道:“王二嫂子,你在豆腐坊里磨豆腐的时候尽量通一下风,穿点宽松透气的棉布衣服,随时备块干毛巾,出汗了就擦。”
王二嫂将李蝉衣拉坐下,“这些我都尽量注意了,你爷爷也给我说过的,但是我身体又肥胖,耐不住出汗多。”
李蝉衣道:“王二嫂子,你这是体内湿气多,夏天少吃荤腥,没事煮点绿豆汤喝,吃点冬瓜、山药。回头让二年子上山给你采点艾叶回来晒干,晚上和生姜一起煮水泡澡,除乏去痱。”
王年子本来缩在旁边装死,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好啊,又有理由跑出去玩了。
李蝉衣瞟他一眼,懒得拆穿。
但是少年人嘛,总得过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快快乐乐长大,毕竟长大的那一刻,就有无数烦恼纷至而来,对,她就是,不然不会来到这里。
李蝉衣走的时候,王二嫂千恩万谢,非要再拿些腊肉给她,李蝉衣推脱再三,只拿了两块豆腐走人。
她因为体谅谢曲被打得淤青的手,只好自己抬走,免得回家被爷爷看见了,又骂她欺负谢曲。
谢曲走在李蝉衣旁边,小心翼翼道:“我来抬吧,我可以抬的。”
李蝉衣没说话。
谢曲又鼓足勇气再说了一遍,“我的伤不严重的,手已经不痛了,可以抬回去的。”
李蝉衣还是没说话。
谢曲见她不想理自己,不再说话了,看了看她手里的笛子,终究只是沉默地转头看向前方的路。
晚风凉薄,夜还未黑全,已有明星垂挂天际,只听远处几声犬吠,李老头在等他们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