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父母爱子的拳拳之心如此相近,你母亲临终前恳求我做阿伯拉尔家族的遗嘱执行人,保全家业,监护你长大,我想到自己的儿子,推己及人,不禁就答应了。”
格林古推了推墨镜,墨镜不动声色地倒映着埃洛伊斯的身影。
“不巧,你又是最后一个阿伯拉尔直系。可悲啊,31年前,上上任阿伯拉尔族长罗狄亚和其夫堂吉诃德·霍名古放弃身份,之后身死,两个幼子就此沉沦下界……”
格林古像所有上了年纪的人一样,开始与回忆里的某个瞬间开始对话,丝毫不顾及场合和听众如何。
“我能怎么办,为了我的承诺,也为了神裔家族的完好延续,我费尽心力斡旋良久,为远不够格的你争取到能够继承族长之位折中方案——承诺让你同时拥有相称的婚事和卓越的才干。用相称的婚事洗去你血统中沟渠的异味,用卓越的才干堵住非议你地位的悠悠之口。”
“是的我很感激,夏姆洛克圣也感激您,”埃洛伊斯一边安抚地拍拍奇林戈姆按在她肩膀上发抖的手,一边语带嘲讽地说,“感激您用我开了先例,为夏姆洛克圣以后继承费加兰度族长之位铺平了道路。”
格林古停顿了下来,似乎是隐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在仔细端详着埃洛伊斯,片刻后,格林古笑了起来,半是自嘲半是释然。
“是啊,今日的你就是在证明我错得离谱。
我想,即使你一半的血肉如此肮脏,你也是你母亲的孩子,克利俄宫总不至于一点才华都不给你;另外我儿夏姆洛克珠玉在前,我以为再培养一个优秀的孩子不会多难;
但你什么都做不好,除了惹是生非,还因为自身的愚蠢吃下了毫无用处的垃圾果实,当你彻底从我眼前消失时,我确实感知到何为如释重负;
我做了那么多,为了你,你却从不给予任何回报。你是个伤人肺腑,不知感恩的孩子,就和我失去的那个儿子一样……”
埃洛伊斯紧咬嘴唇,直到嘴唇失去血色。
“我…不回报我自己未曾祈求的施恩。”
“很好,这句话倒像回事!”格林古猛然站起,覆着熊皮的藤椅直接因为大幅度动作翻倒在地,“一样!我也不收回我已施加的恩惠,我知道你在乎的,就算是你这样的废物,我也要确保你继承阿伯拉尔家族!连带阿伯拉尔的藏书、职责和诅咒,通通都要属于你!”
“奇林戈姆!”
“是的,团长!”
突然被团长唤到名字的奇林戈姆全身一下子僵住,瞬间不知如何是好,在他考虑好下一步举止时,格林古已经近趋到眼前。
格林古并不理睬奇林戈姆的慌张,他大踏步过来,越过埃洛伊斯,打量起奇林戈姆。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鬼迷心窍,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你。但坦率直言,你愿意和那个废物订婚,倒是帮了我;让我当年夸下的海口不显得太可笑,也至少给了我一个台阶得以把族长的桂冠戴在她头上。拔了这个芒刺感觉太好了,我甚至有兴致再做点多余的事——”
格林古转身对着阶梯下各个天龙人家族,张开双臂,朗声说道:
“本次事件,无论造衅开端到底是谁,无论真情扑朔有待勘断,无论气郁难纾仇雠不解…诸位,给我个面子,都到此为止吧。”
须臾,低声附和以及未加掩饰的咒骂声同时从各个天龙人家族聚集群中响起,不管是哪一种反应,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明确站出来表示反对神之骑士团团长费加兰度·格林古圣的话。
各个天龙人家族无论心底如何想,至少在此刻,都愿意给格林古圣这个面子。
“很好,所有人都愿意把宽容作为你们的新婚礼物,”格林古拿出花绢手帕擦了擦墨镜,“我也说点什么作为给你们的祝福吧。”
“团长,感谢至极。”奇林戈姆愉快地扬起两侧的祥云眉毛。
“……”埃洛伊斯对此沉默不语。
“直觉告诉我,你们注定无法幸福,但我衷心祝愿,在不幸降临之前,你们确实能尽享快乐时日。这句话,就是我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有种灼烧感降临在埃洛伊斯文和奇林戈姆的指尖,相触在此刻带来了破碎般的疼痛。
埃洛伊斯知道奇林戈姆一定有相同的感觉。
奇林戈姆知道埃洛伊斯此刻无法再做掩饰。
是共有秘密才成为恋人?
还是恋人之间共有秘密?
“…感谢至极,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