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加兰度·格林古仅凭剑尖就重重地将古木断枝砸进地面。
断枝不仅充当了盾牌,挡住了大部分子弹;从极高处坠落庞然重物产生的强力风压,像海绵吸附泡沫一样瞬间改变了子弹的弹道轨迹,子弹偏离了原本射击的方向,纷纷击向古木断枝。
这电光石火间,大量枪支发射弹药产生的烟雾、断枝陷进地面的刹那迸进空气中的尘土及灰烬和如大雨倾盆而落的巨型松针针叶,形成一道影影绰绰的帷幕,无法看清来者的身影。
“奇林戈姆,你这是在干什么?”
比面容先揭露来者身份的是这句充满威严的诘问。
此言一出,各个天龙人家族才惊觉蛰伏在身边正预备开启梦魇狂欢的可怖怪物,而这些怪物现在迅速坍缩成一道道单薄暗影,回到不知何时蔓生的漆黑乌有的噩梦洞窟。
浓厚的烟雾散去,显现出神之骑士团最高司令官的身影,费加兰度·格林古轻巧收剑回鞘,从尚流鲜绿汁液的断枝横截面上一跃而下。
格林古步履稳健,目不斜视,径直往奇林戈姆和埃洛伊斯所在的方位走去,伴随他迤逦行来的是原本稠密聚集的人群如涟漪散般逸而开。
格林古来到天井庭院的大门前,正欲拾阶而上,偶然一瞥看到了在旁眼观鼻鼻观心的禁室长。
格林古朝着禁室长的方向微微颔首。
“辛苦你了,禁室长你做得很好了;是我没有管教好直属部下,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不、不敢!奇林戈姆圣也是、也是指出了我部工作不到位之处,绝对没有麻烦!”
格林古轻哼一声,一边缓步踏上阶梯,一边沉声说道:“你这么觉得吗?他们两个…可是给我添了很大的麻烦啊。”
等到格林古真正站在眼前,奇林戈姆率先反应过来,往前跨了一步,遮住格林古看向埃洛伊斯的视线。
“团长,事情变成这样全是我思虑不够周详所致,和埃洛伊斯无关——”
“我看你思虑得很周详啊,奇林戈姆。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就已经在圣地指挥MMA对各个神裔家族动手,然后以保护骑士团领地为由言称自卫了——现在,让开。”
“团长,恕我不能——”
一只手牵住了奇林戈姆的衣袖,止住了奇林戈姆未出口的话语。
埃洛伊斯挺身站在奇林戈姆前面,直直盯着格林古的眼睛。
格林古掌掴了埃洛伊斯一记耳光。
埃洛伊斯扭正被打得侧向一边的脸,继续执拗地看着格林古,不发一语。
格林古用手指按摩着眉间深深的沟壑,他放弃般开口道:
“埃洛伊斯,我该拿你如何是好?我对你很失望,但你没有一天不让人心灰意冷,毕竟你是你母亲和一个卑贱奴隶的轻率产物,想想对你产生过期望是我的问题。”
“格林古圣,我非常抱歉,没能如您期望的那样继承我母亲的衣钵,比起写些漂亮词句,我还是更喜欢直接动手。”埃洛伊斯咬紧下唇,不无尖刻地回应道。
奇林戈姆迅速将双手搭在埃洛伊斯肩膀上,轻微施力按压。
埃洛伊斯仰头看了看奇林戈姆笼罩在祥云中麒麟脑袋,没有再吭声。
“漂亮词句?你完全不懂你母亲所展现的文字力量。
你的母亲——阿伯拉尔上任族长克利俄宫在世时,虽然势单力薄,但阿伯拉尔家族从来不让人小觑。
《世界经济新闻报》被她一力压制不说,引领世界思想的风就是她以及她麾下文人墨客的笔尖摩擦纸面产生的轻微气流,那个时候’革命军’是毋庸置疑的暴徒,所谓‘革命‘都是空想,如果她活着,费雪·泰格绝无可能成为逃奴们的精神图腾。克利俄宫是那么出色,如果让她看到现在的你,她会怎么想?”
“我并不知道已死之人会怎么想,即便知道,也和我这个活人无关,”埃洛伊斯还是没能忍住回应,“如果您需要风,您可以不再对我进行管控,空气流通才有风。”
罗兹瓦德·某圣见缝插针搬来了一张轻便藤椅,椅背上搭着熊皮,看起来分外软和舒适。
格林古坐下了。坐在藤椅上,格林古的鬓发和刘海同时展现出星的棱角和月的圆弧,浅淡到近乎苍白的金发反射着黯淡微光。
他面向所有在场的天龙人家族,静静审视着阶梯下或惊惶或嗔怒或愤恨的众生相,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我也厌烦操心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