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贵，”

晚上，艾尔韦斯特维斯特带他去了一个地方——不是餐厅，是城市边缘的一片山坡，山坡上种满了野花，在夜风里摇摆，星星在头顶铺成一条发亮的河，远处是首都星的万家灯火，像一片倒悬的星空，

章墨存坐在草地上，仰头看着天，“这就是你说的‘不贵’？”

“免费，”

章墨存笑了，“帝国元帅带人看星星，连张门票都不用买，”

“这片山坡是我的，”艾尔韦斯特维斯特在他旁边坐下，“小时候经常来，”

“来做什么？”

“发呆，想事情，”

“想什么事？”

艾尔韦斯特维斯特沉默了一会儿，“想未来是什么样，”

章墨存侧过头看着他，星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不那么锋利了，

“那你现在想好了吗？”

艾尔韦斯特维斯特转过头，红眸对上他的视线，“想好了，”

“什么样？”

艾尔韦斯特维斯特没有回答，他伸手，握住章墨存的手，那只手还是凉的，但这一次，章墨存反握回去了，两只手交叠在草地上，影子被星光拉得很长，

远处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他们坐在山坡上，像两个偷了时间的人，

“艾尔韦斯特，”

“嗯，”

“回去之后，我们种一棵新的樱花树吧，”

“种在哪里？”

“随便哪里，院子里、山坡上、路边都行，”

“好，”

风吹过来，野花摇晃，星星在天上慢慢地眨着眼，

那晚之后，章墨存正式辞去了后勤中尉的职务，处长挽留了他几句，说“你填表填得不错”，章墨存笑着道了谢，还是走了，王静送他到军部门口，递给他一张纸条：“这是我妹妹的新地址，她说如果有新的签名，可以寄过去，”

章墨存收下纸条，说：“有机会一定，”

卡尔开车送他回元帅府，路上，他问：“林中尉，以后还回来吗？”

章墨存想了想，“不确定，但会常来看看，”

卡尔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元帅府的院子里，那棵樱花树的花期快过了，最后几朵花瓣在枝头摇摇晃晃，赛巴斯在树下扫花瓣，看到他进来，放下扫帚，

“林中尉，午饭想吃鱼吗？”

“不吃了，今天想喝粥，”

赛巴斯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章墨存走进院子，站在樱花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艾尔韦斯特维斯特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他把一杯递给章墨存，另一杯自己端着，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艾尔韦斯特维斯特问，

章墨存接过茶，喝了一口，“先画完那棵树的画像，然后找块地种新树，再然后……”

“再然后？”

“还没想好，”章墨存笑了一下，“但应该会留在这里，”

艾尔韦斯特维斯特没有说话，但他端茶的手很稳，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茶的热气在阳光下缓缓上升，樱花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