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墨存按下提前保存好的记录：‘不用管我，你们先撤。’

林霜反手就抛弃了指挥官，去安排其他队友们撤离。

此刻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舰船剧烈震动了一下，警报声骤然响起，红色的应急灯疯狂闪烁。

“暗物质风暴！前方探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广播里传来船员惊慌的声音，“舰体正在被撕——”

话没说完，一声巨响将一切吞没。

章墨存感觉脚下的地板塌陷了，整个人失重下坠。

他下意识抓住最近的东西，一只手。冰冷且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

那只手也反握住他。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他似乎还听到了一声笑意。

假的吧？

————

章墨存醒来时，浑身像散架了一样疼。

他躺在松软的沙地上，头顶是陌生的、灰蒙蒙的天空。

这个不是‘冥河号’的天花板，更不是联邦基地的天花板。

不再船上，他们应该是被降落在了荒地，天空中蓝的令人恐惧，空气稀薄，天气寒冷，透着某种说不出的荒凉。

他挣扎着坐起来，本能的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左臂有一道深深的划伤，作战服破损了一大片，但还好没有骨折，手枪倒是还在腰间，弹夹是满的，素描本和那颗琥珀珠子贴身放着，都在。一样也没丢。

琥珀珠子。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颗温润的、不再发光的珠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不记得它从哪里来，但从他有记忆起，它就一直在身边，每次握住它，心里的不安就会平息一些。

“醒了？”沙哑的声音从几米外传来。

章墨存抬头，看到艾尔维斯特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比他更差。

银发散乱地披着，制服袖子被撕裂，露出小臂上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但那双红眸，依然锐利地盯着他，像是他小时候遇到过的狼。

“原来，元帅也没死啊。”章墨存把珠子塞回衣领里，撑着地面站起来，“看来注定是要祸害遗千年。”

艾尔维斯特没有接话，其实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毕竟确实很有道理，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颗荒凉的星球，目之所及，没有植被，也没有流动的水源，只有无尽的灰色沙地和嶙峋的岩石。

天空瞬间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但有一层朦胧的光晕，勉强能视物。远处，隐约能听到低沉的、像风又像呼吸的呜咽声。

“你的通讯器还能用吗？”艾尔维斯特问。

章墨存摸了摸耳麦，只有刺耳的杂音。“坏了，你的呢？”

艾尔维斯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扁平的装置，按了两下，没有反应，摇了摇头说：“暗物质风暴摧毁了所有电子设备，我们现在与外界完全失联。”

两人沉默了片刻。

大眼瞪小眼。

章墨存：“……”呵呵呵呵呵，完蛋。

艾尔维斯特：“……”要不，就在这里把他.杀.了？？？活捉也没用。

“看来，我们得暂时休战了，”章墨存拍了拍作战服上的沙尘，朝艾尔维斯特伸出手，“联邦指挥官，墨。”

艾尔维斯特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并没有立刻握上去，因为有灰尘！！！！

“帝国元帅，艾尔维斯特。”他最终还是克服了心理的不适回握那制纤细的手。

章墨存：‘他那只手冰冷的要死，还握力很大，干嘛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他记得也没惹过这位天之骄子况且他俩以前也没遇到过啊。

章墨存注意到，他握手的姿势和自己一模一样，拇指压住虎口，其余四指并拢，这是联邦军方的标准握手礼。

帝国元帅，怎么会用联邦的礼节？

他没有问。把问题留在心里一个角落上。

远处的呜咽声越来越近，沙地开始微微震动。

“什么东西过来了？”章墨存皱眉。

艾尔维斯特拔出手枪，侧身挡在他前面。“不管是什么，看来我们得先活过今天。”

章墨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莫名熟悉。很久很久以前，好像也有一个人，这样挡在他身前。

他握紧手枪，站到他身边。

“那就一起活着回去。干他！”

沙地的尽头，一团巨大的、蠕动的黑影，正朝他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