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血月降临，他会同时激活所有锚点。”暮亲王的手指在星象图上点了一下，“届时，被感染者会在一瞬间失去自我意识，成为他的傀儡，从内部瓦解血族的防御体系。而他自己，则可以从容地撕裂封印。”

大厅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一片寂静。

“所以，我们必须在血月降临之前，找出所有信标和使徒，切断他散布的爪牙。”暮亲王总结道，“同时，救治被感染者，清除他们意识中的锚点。”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雷克斯揉着太阳穴，“信标和使徒藏在暗处，我们连他们有多少都不知道。”

章墨存忽然开口：“让我试试。”毕竟黑渊跟自己肯定有个关系，属于他的秘制猜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我能感应深渊能量。”他握着琥珀珠子，“之前在古堡里，我感应到了卡珊德拉派来的使徒，还有莉莉丝放在外面的探测装置。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和范围，说不定我能找出那些信标和使徒的位置。”

艾尔维斯特看着他，红眸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古堡周围的能量环境相对单纯。影月城不一样，那里混杂着无数种能量波动，你可能会被淹没。”

“不试试怎么知道？”章墨存迎上他的目光，“总比坐在这里等着强。”

沉默了几秒，艾尔维斯特微微点头。

“我陪你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章墨存进入了高强度的“感知训练”。

这次不是在古堡的训练室里，而是在埃莉诺专门为他搭建的一个模拟环境中，一个用上百块能量水晶构建出的、能模拟影月城复杂能量场的巨大法阵。他每天要在这个法阵里待上十几个小时，从数万种混杂的能量波动中，辨认出那些带着深渊气息的微弱信号。

起初，他根本分不清。所有的能量混在一起，像一团乱麻，每一次感知都让他的头剧痛欲裂。埃莉诺不断地调整法阵的参数，从简单的开始，逐渐增加复杂度。西奥多则负责记录他的每一次反应，将数据整理成图表，寻找规律。

艾尔维斯特有时候会来看他，站在法阵边缘，安静地注视。

章墨存不敢分心，只能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感知上。偶尔，他能在混乱的能量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冷冽的气息，那是艾尔维斯特的力量，像一座冰山，在嘈杂中稳定地散发着寒意。那丝寒意像一根锚，让他在汹涌的能量海洋中不至于迷失。

有一天，章墨存在法阵中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带着暗紫色波纹的信号。它藏在一堆魔法灯光的能量余韵中，几乎与背景噪音融为一体，但章墨存确定自己没有认错，那种让人后颈发凉的气息，和当年青铜圆盘上一模一样。

“在这里！”他猛地睁开眼睛，指向法阵中某块水晶。

西奥多立刻冲过来，用探测仪对准那块水晶，记录下所有数据。埃莉诺则迅速地在地图上标出一个坐标，影月城南区，地下交易场附近。

“第一个。”埃莉诺看着那个坐标，神色复杂，“你成功了。”

章墨存虚脱地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但嘴角却带着笑。他看向法阵边缘的艾尔维斯特，对方微微颔首，红眸中闪过一丝感激。

接下来的日子，章墨存又陆续在模拟法阵中找出了七个疑似信标的信号。埃莉诺和西奥多将这些信号的位置一一标注在地图上，发现它们环绕着影月城，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环，像是某种巨大的法阵的外围节点。

“这是……召唤阵？”雷克斯看着地图，脸色铁青，“他在用这些信标构建一个覆盖整个影月城的召唤阵！一旦血月降临，阵成，他就不只是撕裂封印了，他会直接把影月城变成深渊的入口！”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发现，比之前的任何猜测都要可怕。

“必须在血月之前，摧毁所有信标。”艾尔维斯特的声音冰冷，“一个不留。”

“但信标的数量可能不止这些。”暮亲王提醒，“墨现在只能感知到影月城范围内的微弱信号。永夜领地那么大，甚至更远的地方，可能还有很多我们没有发现的。”

章墨存在一旁听着，心里涌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我能到影月城去，实地感应，会不会找到更多？”

艾尔维斯特看着他，眉头微皱。“太危险。你现在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但我是唯一能做到的人。”章墨存没有退缩，“艾尔维斯特，我知道你担心。但八个月很快就会过去。与其等到最后一刻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两人对视着。书房里的其他人都不说话，连西奥多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最终，艾尔维斯特移开目光。

“我陪你去。每一步都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章墨存笑了笑道，“好。”

三天后，一支伪装成普通商队的小队伍悄悄离开了古堡。

除了章墨存和艾尔维斯特，同行的还有西奥多、埃莉诺，以及四名艾尔维斯特精心挑选的护卫。

他们乘坐两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在迷雾中穿行了一天一夜，于第二天傍晚抵达了影月城。

这座血族的大都市依旧繁华喧闹，但章墨存能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丝微妙的不安。街上的巡逻卫兵比上次多了不少，一些店铺早早关了门，偶尔能看到用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匆匆走过。能量瘟疫的阴影，已经笼罩了这座城市。

他们住进了夜影家族位于城东的一处隐秘宅院。雷克斯提前打过招呼，宅院周围安排了暗哨，确保安全。安顿下来后，埃莉诺立刻开始布置便携式的监测设备，西奥多则跑出去打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