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提案被否的第三天，莉莉丝换了招数。

她以“增进了解、促进合作”为名，邀请章墨存参加她的“小型茶会”。地点就在她临时住的东侧客房，据说只请了几个委员会的随行人员和古堡的部分成员。

章墨存接到邀请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不去。

第二个念头是：但是直接拒绝会不会不太好？

第三个念头是：管他好不好，命重要。

但他还没开口拒绝，西奥多就先跳出来了，这个傻孩子真好。

“别去！”西奥多的表情跟看到过期食品一样，“那坏人一看就没安好心。上次在议会，她可是帮着卡珊德拉说话的！谁知道她会对你这倒霉蛋做什么？”

章墨存心说：‘喂，虽然是事实但你能不能别叫我倒霉蛋？’

“我也觉得不去比较好。”赛巴斯在旁边慢悠悠地说，“莉莉丝亲王的手段，老朽年轻时领教过。不是一般人能招架的。”

章墨存正要点头说“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艾尔维斯特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去吧。”

“？？？”

章墨存一回头，看到艾尔维斯特正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卷刚从书房取出来的古籍，那姿势跟拍杂志封面似的。

他走近，红眸平静得像两潭死水，不对，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池水。

“去看看她想做什么。”艾尔维斯特说，“但记住，不管她说什么、问什么，不想回答的就不用回答。你是我的共鸣者，不是她的客人。”

章墨存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不过最后那句改成犯人更合理。

而且说真的，他也好奇莉莉丝到底想干嘛。

好奇心害死猫。

但他已经不是猫啊——生物意义上的。

茶会设在东侧客房的小客厅里。

章墨存到的时候，莉莉丝已经坐在主位上了，身边围着几个穿着华丽、气质不凡的血族男女，一看就是那种“我很有来头而且我知道你很有来头”的类型。

看到章墨存进来，莉莉丝露出一个慵懒的笑容，抬手示意他坐下。

“墨先生，欢迎。请随意坐，这些都是我从影月城带来的好茶，人类也能喝。”

章墨存环顾了一下座位布局，果断挑了个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

求生欲这种东西，他已经快要点满了。

一个侍女递来茶杯，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好茶，带着淡淡的甜香，但他是真没心思品茶。这杯子里会不会被下药？茶水里有没有什么血族专用的追踪符文？喝下去会不会变成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脑子里飘过一连串弹幕，表面上却还得维持着一副“嗯，好茶”的表情。

莉莉丝也不急着开口，先跟身边的随从们聊了会儿天。影月城的八卦，议会的趣闻，某个古老家族的继承纠纷谁跟谁撕了，谁又站了谁的队，谁在背后捅了谁一刀。

章墨存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你们血族贵族聊天内容跟人类大妈也没啥区别嘛，就是换了个高大上的名字。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莉莉丝忽然话锋一转。

“墨先生，听说你最近在学格斗？是赛巴斯在教？”

来了。

章墨存心里警铃大作，面上保持平静：“是的。”

“赛巴斯的格斗术确实精妙，”莉莉丝似笑非笑地说，“但他毕竟年纪大了，有些招式过于刚硬，不太适合你这种……嗯，身体素质一般的学生。”

‘……不打这么扎心的啊’章墨存尴尬微笑，‘身体素质一般？你礼貌吗？虽然你说的是事实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我手下有一位格斗大师，曾经教导过三位亲王。”莉莉丝的眼睛微微眯起，“要不要让他指点你几招？”

章墨存心里那面警铃直接炸了。

这不就是往他身边塞人吗？还格斗大师，教过三位亲王，听起来多厉害啊，但鬼知道那人是不是来监视他、控制他、甚至对他动手脚的？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又遗憾：“谢谢莉莉丝亲王的好意，真的非常感谢。但是赛巴斯先生的教导已经很好了，而且艾尔维斯特公爵也在指导我。再来一位老师的话，我怕我学不过来，我这个人脑子不太好使，学东西慢，太多老师反而会混乱。”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简直可以去演广告。

莉莉丝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那就先这样吧，墨先生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章墨存点头如捣蒜，心里想的却是：‘我信你个鬼，哦，对不起，你是鬼来着。’

茶会在“表面融洽”的气氛中结束了。章墨存离开那小客厅的时候，感觉后背已经湿了一片，很紧张的，习惯不了。

他把经过告诉艾尔维斯特的时候，对方正坐在书房里翻那本古籍，听完之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