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维斯特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章墨存，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你是我的共鸣者，你的安全，是我的责任，况且我自始至终的目的就是去解决边界紊乱的问题。”

又是责任，但这一次，章墨存没有失落，因为他本来久知道，在“责任”这两个字的背后，还有那个月夜里，那句轻得像自言自语的“不只是责任”，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他笑着站起身：“那我就当您希望了。明天见，公爵大人。”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对了，以后我可以叫您艾尔维斯特吗？一直叫公爵大人，怪生分的。”

艾尔维斯特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意外，但最终只是淡淡道：“随你。”

章墨存笑着推门离开，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书房里，艾尔维斯特站在窗前，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向上弯了弯。

“艾尔……维斯特。”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许久没人叫过的名字，眼底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角。

这样相安无事来到了三年后。

永夜古堡的庭院里，章墨存正盘腿坐在草地上，手里握着一本厚重的古籍，眉头紧皱。阳光透过稀薄的迷雾洒在他身上，暖意融融。

“又在啃书？”西奥多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银发少年——不，现在应该叫青年了，穿着一身更加时髦的银紫色外套，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你就不能像正常人类一样，享受享受阳光吗？”

“我在享受啊，”章墨存头也不抬，“阳光晒着，书看着，多惬意。”

“切，书呆子。”西奥多撇撇嘴，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正在嗡嗡作响的小装置，“看，我新做的‘能量探测仪’加强版！能感应方圆五里内的任何异常能量波动，精确度比老款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厉害吧？”

章墨存终于抬起头，看着那个装置，认真点头：“厉害。但上次你说提高百分之二十五的那个，用了三天就爆炸了。”

西奥多脸一红：“那、那是因为原材料批次有问题！这次用的是从银月谷新进的高纯度水晶，绝对没问题！”

两人正斗嘴，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又在偷懒？”

章墨存回头，看到艾尔维斯特正站在不远处，一身银灰色常服，银发依旧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红眸淡淡地看着他们。

三年过去，他几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但熟悉的人能看出，他眼底的冷漠，比三年前缓和了不少，尤其是在看向章墨存的时候。

“没有没有，我们在进行学术交流！”西奥多立刻跳起来，收起小装置，“那个……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说完一溜烟跑了。

章墨存无奈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觉得他没有任何变化，然后转向艾尔维斯特，露出一个笑容：“今天的训练完成了，埃莉诺说可以休息半天。”

艾尔维斯特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古籍：“《意识之力进阶解析》？看到第几章了？”

“第七章。关于‘意识共鸣’在多人战斗中的应用。”章墨存合上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埃莉诺说，等我学完这章，就可以开始练习和你配合作战了。”

艾尔维斯特微微颔首：“进度不错，比我预期的快。”

能得到他这样的评价，章墨存心里美滋滋的。三年来，他早已习惯了艾尔维斯特这种惜字如金的夸奖方式。

虽然冷漠，但贵在真诚。

两人并肩走在庭院的碎石小路上，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他们三年来最常见的相处模式，没有太多言语，但逐渐习惯彼此的存在。

“习惯”并不是个好征兆。

“埃莉诺说，下周银月谷会派一批新的学徒来古堡交流学习。”章墨存随口道，“到时候会不会很热闹？”

“会。”艾尔维斯特的回答依旧简短，“但也意味着更多不确定，你需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知道啦，你说了八百遍了。”章墨存忍不住笑，“我现在好歹也能打几个深渊使徒了，没那么容易出事。”

艾尔维斯特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但眼神里分明写着“还不够”三个字。

章墨存也不恼，反而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这种近乎过度的保护，是艾尔维斯特表达关心的方式，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自欺欺人。

走到庭院尽头，两人停在一处新修建的观景台前。

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古堡和远处的迷雾山脉。阳光正好，薄雾如纱，景色美得像一幅画。

“艾尔维斯特，”章墨存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艾尔维斯特侧头看他，红眸中带着一丝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