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会冲洗一切痛苦。

一个月后，古堡的修复工作基本完成了。

破碎的彩窗换上了新的，比原来更加坚固华丽；被震裂的墙壁填补完整，还加上了新的防护符文；主厅里那座巨大的彩色玻璃窗，中央新增了一幅图案，艾莉希亚站在月光下，张开双臂守护着古堡的图案。每当阳光透过它，就会在主厅地面上投下美丽的彩色光影。

章墨存的训练，又开始继续了，这次不同的是在埃莉诺的指导下进行。另外，现在的训练不单单只是为了自保更多是尝试着去掌握那股力量。

就像埃莉诺说，艾莉希亚残留的意识碎片，足以支撑他成长为一个真正的“战士”一种罕见的存在，能以纯粹的意志之力对抗深渊。

章墨存觉得有些中二，但不敢说出来。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章墨存挠头，“但我感觉我还是很弱啊。”他其实对变强没有任何兴趣，他是个无聊的人，当然，现在这么配合也只是为后来的离开做准备。

“你现在当然弱，”埃莉诺毫不留情道，“你身体这么虚弱能撑到现在很不容易了，但五年后，十年后，等你真正掌握这股力量，你就能像艾莉希亚那样，独自对抗深渊使徒。当然，要到达她那个层次，需要的时间可能是几百年甚至是几千年，前提是你得先学会活那么久。”

章墨存：“……”但这位女士，关键我是人类，我活不了那么久。

西奥多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人类……哈哈哈哈哈……没……哈哈哈哈哈”

“……”章墨存，“你再笑，你就出去！”

这时有个鬼仆来找西奥多，他连忙跟他们告别后瞬间不见踪影。

“……”

熬过训练，下午休息间隙，章墨存去旧图书室翻书，这时赛巴斯走了进来。

多么熟悉的场景啊……

“墨先生，公爵大人请您去书房。”

章墨存合上书放回书架，老老实实跟着赛巴斯穿过熟悉的走廊，书房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艾尔维斯特站在窗前，背对着他，阳光透过彩窗洒在他身上，银发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蓝色便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红眸看向章墨存。

“来了？坐。”

章墨存在他对面坐下，心里有些忐忑，什么事搞这么正式？有点不安啊……

艾尔维斯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即开口：“埃莉诺今天提交了一份报告，！关于你体内那股力量的长期研究和训练计划。”

章墨存点头，等着下文。

“这份计划，时间跨度是十年。”艾尔维斯特看着他，“十年内，你需要留在古堡，接受系统的训练和学习，期间不能离开永夜领地，不能参与任何可能危及生命的行动。也就是说，你的生活，将被严格限制在这里。”

章墨存愣住了。

十年？

一直待在古堡？

不是，我都准备跑路了，而且我是人类，人类。

“你可以选择拒绝。”艾尔维斯特的声音平静，“如果你不愿意，埃莉诺会制定一个折中的方案，让你每年有几个月可以自由活动，但相应的，训练效果会打折扣，力量的成长也会慢很多。而且，安全无法完全保障，毕竟，你的‘钥匙’身份已经暴露，深渊之眼虽然被封印，但他的信徒和残余势力，依旧在暗中活动。”

‘钥匙’的作用是什么，不过，这依旧是一个选择。

留下来，安全但受限；离开，自由但危险。

章墨存沉默了，他想起了现实世界。那间堆满漫画稿的小公寓，编辑苏晴的怒吼，读者们的催更和嘲笑，还有那些他坑掉的漫画。

他还能回去吗？还想回去吗？

又想起了这个世界，古堡的阴森与温暖，西奥多的聒噪与真诚，埃莉诺的严谨与关心，赛巴斯的沉默与守护，还有……艾尔维斯特……的脸。

那个第一次见面时冷得像冰、说话像刀子一样锋利的吸血鬼亲王；那个在他遇到危险时一次次挡在他身前的人；那个在他昏迷时守了一整夜的人；那个在生死关头说“只要我还活着，就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带走你”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艾尔维斯特那双红眸，那双眼睛里，此刻正倒映着他的身影，平淡无波。

章墨存忽然笑了，明知道结局非要碰一碰才肯服，害。

艾尔维斯特心想，为什么突然狂笑不止，而且看上去并非发自内心。

“我会留下来。”跑路的计划只能暂时延迟。

艾尔维斯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又迅速被惯常的平静掩盖，他微微颔首：“很好。明天开始，训练强度会加倍，做好心理准备。”

章墨存苦笑，但心里却莫名地轻松，他做了选择，一个他永远不会后悔的选择。

“公爵大人，”他忽然问，“您……希望我留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