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儿，对面没了消息。

顾诗盯着屏幕撇了撇嘴，心想：真睡了？这也太早了。

于是她把手机一扔，整个人摔进床里，正打算叫林初上线打两把游戏，一个意想不到人打了电话过来。

她都没来得及想，秒接。

“……干什么。”她把声音压得平板板的。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江余的声音，低低的，夹杂着“沙沙”的电流声，“嗯错了。”

顾诗摸了摸头，嘟起嘴，拖长音调“哦”了一声。“那没什么事我挂了。”

“在干什么。”

“嗯？”

“我问你现在在干什么。”江余停了一下，“我的…前桌。”他的声音很低，但吐字却很清晰。仿佛凑在她耳边低喃。

她把手机离远了些。

还有什么前桌，这是什么称呼。

顾诗从床上弹起，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在写作业啊，怎么了？”

“没什么，问问。”

两人没了话题，但谁也没挂电话。

一时间安静的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

“你在干什么。”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氛围，顾诗问。

手机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也在写作业。”他说。

“你不是说晚安。”

“替卡车说的。”他纠正。

顾诗顺手拿起桌面上未完成的作业，扫了两眼。“期末周了，作业大大增多。”

“有不会的题？”

“嗯。”她反问，“你要教我啊。”

“哪道。”手机里传来起身翻找试卷的声音。

模拟卷第十七道第二小问，”顾诗飞快扫了眼手上空白的试卷，“为什么不能先把曲线求出来再算最值。”

“可以。”江余说，“但用面积等值会更好算。”

“好吧。”顾诗轻叹一口气，飞快在试卷上写了几个式子。

“你英语写完了？”

顾诗笔尖顿住，有些心虚：“写完了。”

“明天英语有单词大测验，也复习好了？”

“肯定啊。”到时候让宋听晚把默写纸往这边来来就好啦，她如是想。

电话那端传来敲门声，她正寻思这么晚谁会找来呢，就听见江余带着淡淡倦意，语调慵懒道，“那么，今天晚安。”

少年挂断了电话，窗外格外明亮的月光衬地此刻的心跳，一场吵闹。

她猛的躺到床上，把手机按在胸口翻了个身。

十分钟后，少女从床上爬起身，打开英语书。

背了个通宵。

另一边，江余挂了电话，门外的敲门声显得更加明显。

“你这是在扰民。”他没有开门，皱着眉背靠门板。

“我可是你亲姑姑。”女人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讨好，“你看在你爸的份上，就让我们在这儿住几天吧。”

江余靠着门没动，“你之前说住两天林钦考完试就走。”少年沉默片刻，“你呆了两周。”

“我不是看你一个人住不方便，想着我在这里也可以照顾你。”对面声音越来越大，“而且你这确实有多余的房间，不住也是空着。”

“你走吧。别来了。”他的声音不高，但铿锵有力，“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这套房子，一丁点都不可能给你。”

门外的声音顿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哪。你亲姑姑你也忍心让露宿街头？你这样会遭天谴的！谁不知道南宁教育好，你就这么见不得你弟弟好？”妇人的声音尖锐地挤进门缝，“林钦比你聪明，你嫉妒她！你怎么这么恶毒啊！”

“我录音留存了，再不走我报警了。”像是面对这些声音已经免疫，江余眼里一点波澜没有。“你也不想留下案底影响到林钦以后吧。”

女人的声音从刚才的尖锐转为嘶哑，“你真要逼我们回武海。”

江余没有回答。

门外女人又咒骂了几句，彻底没了消息。

回到卧室的书桌，江余把刚刚做的竞赛试题批改。

他挑了挑眉，竟然错了一题。

次日，顾诗踩着点走进教室。宋听晚果然没来。第一排的孙启一见她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干什么？”背了一整晚单词的顾诗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你昨晚和江余双排了？”孙启的目光在她脸上溜了一圈，又往教室后排瞟了瞟，“两个人顶着同款黑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