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后林初再想起这天，仍诧异于顾诗的神勇。

她就那样冲了上去，眼泪和拳头一起抵达，像个小小的正义女神。

十分钟后警笛声响起，被带走前金其说，他们三个都是神经病。

顾诗充耳不闻，摸了把眼角的泪。在一旁宋听晚的震惊注目下，递给网吧老板几张红色钞票。

但网吧老板挥挥手并未接受，他表示，他早就看姓金的不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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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升国旗。

顾诗第一次站在这个视角，看台下站成一排排的人。胸膛也不由得挺起来几分。

连正在国旗下讲话的王主任也看着顺眼了不少。

毕竟很难有人会对一个正在说自己好话的人，看不顺眼。

“……在这里我要特地点名表扬高一三班的顾诗、宋听晚。以及高一四班的林初同学。他们见义勇为，成功地帮助林杨路王店主制服歹徒。”

话毕，王主任回过头，破天荒地朝她们露出一个堪称和蔼的笑。他招招手：“来，站到这里来。”

三人一并上前。台下数千道目光齐刷刷聚过来，林初往顾诗身后侧了侧身子，宋听晚面无表情地站在右侧。

只有顾诗，众目睽睽下，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不一会，一个年级代表上来，给三人各发了一张表彰奖状。国旗下仪式就这么结束了。

回到教室时好心情还没散，直到她看见座位上的江余。

“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吃早饭。”顾诗敛起笑。

少年沉默几秒，“吃了。”

“吃的什么？”

他说不出话来了。

顾诗“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随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三明治。

“作为惩罚，你要把这个吃光。”

江余没有接那个三明治。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比平时多了些起伏：“你为什么要自己去找那些混混。”

“我没有自己啊，”顾诗说，“林初和宋听晚也在。”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江余抿着唇，“即使是三个人也不应该贸然去找那些混混，这太危险了。”

顾诗不能理解眼前少年的脑回路，如果不将金其绳之以法，保不齐他哪天心血来潮还会来找江余麻烦。

况且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必要呢。于是她眯了眯眼，满不在乎地一扬下巴，“你都不知道我那天有多厉害，小小金其不在话下。”

江余又不说话了。

见此女孩凑近了些，近得江余一抬头只能看见女孩清隽的眼眸，以及纤长卷翘的睫毛，分外动人。

他生硬地别开视线。但女孩没有给他退路，她伸出手，执拗地让他与自己对视。“为什么不说话。”她问。

“不想说。”

“你要说。”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有点难受。”江余话说得艰难，高超的智商在此刻退化得甚至不如三岁稚童，“且无法控制。”

有些话一旦开口，便覆水难收。

于是江余不再回避。他抬起眼，直直地迎上顾诗的目光。“也有点担心你。”他说

冬天开始回暖了。

热度一下腾至脸颊。顾诗眼睛瞪得滚圆，睫毛颤颤巍巍扇了两下。

“快上课了，”她说，“下课再聊吧。”

看着女孩毫不留情转身，江余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试卷上。

高中生是没有下课时间的，尤其是临近期末考的高中生。

而江余今日一早就收拾好了书包，但少年并未起身离去，而是静静坐在位置上。

她说下课再聊，但是今天没有下课，那时间应该自动顺延到放学的这段路程中。

等女孩慢悠悠收拾完书包时，班上人已经走空了。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看着座位前略微低着头的少女，江余颇有闲情逸致地在心里评价：某人的速度着实算不上快。如果每晚都要浪费十分钟等她收拾书包。

其实也算不上浪费。

但顾诗收拾完书包后径直朝前门走去，手也十分熟练地往开关那处摁。

教室还有人。

“学神，你还没走。”顾诗懵了一瞬，随即展露笑颜，“最后一个走的关灯哦。”

回到家，某位小没良心地给自己发了消息。

“学神，江湖救急”

“我试卷忘带了，可否拍给我让本人去复印一下。”

江余对着屏幕翻了下眼皮。然后他把写好的试卷用软件去了手写痕迹，点击发送。

目的达到后的某人没了消息，但某人的猫动静不小。

卡车尾巴翘得高高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江余的腿。

江余把它拎起来，抱了三秒，又放回地上。“你真该减减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