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车水马龙的道路间穿行，林锦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指用力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影快速掠过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忽暗忽亮。

司机大哥见小伙子一离了身边的小姑娘就满脸愁容，还以为是小情侣吵架，想着以过来人的角度劝上一两句。

可当他从后视镜瞟向后座的林锦之，一下子被他那犀利淡漠的眼神吓了一跳，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缓解下车里沉默的气氛？缓解不了一点。

现在的年轻人吵个架分个手，火气都这么旺的吗？

网约车驶出黎大有一段距离了，离DG俱乐部的基地约莫还有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司机若是开得快些，没准用不上半个小时就能到。

不管怎么样，林锦之都可以趁机休息一会。

今天为了能来见阿鱼，他特意早起收拾了下仪容。

结果，没从苏芷屿脸上看到有多惊讶，反过来惹了一堆不相干的人来要微信。

他长长叹出一声鼻息，挪了挪身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小睡一会，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少年微微蹙眉，没有睁眼，猜测是队长或是教练打过来催他抓紧时间回基地的。

铃声响完一遍后，车内短暂地恢复平静，可一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不止，他仍然没立马接通。

嗡嗡声持续响了好几分钟，实在吵得林锦之不耐了。

少年慢吞吞地掏出手机，闪烁的光屏上跳动的头像不是教练，也不是队长周行，来电显示的是“苏慕辰”。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才按下接听。

“喂。”

“见到她了？”

苏慕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声音带着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急切，林锦之几乎能立刻脑补出对方此刻慌不择路、坐立不安的样子。

是了，有苏芷屿这样总闯祸又喜欢自己抗事的妹妹，换做是谁都免不了着急。

苏慕辰大概刚从实验室出来，一结束小组会便急不可耐地打电话过来询问自家妹妹的情况。

“嗯。”

林锦之偏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刚分开。”

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蓝牙耳机，单手戴好，动作有点慢，透着点懒洋洋的疲惫感。

“怎么样？”苏慕辰追问，“她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情绪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林锦之顿了顿，仔细回想了一遍早上刚见到苏芷屿时的场面，苏芷屿那张气疯了的精彩表情冷不丁跳出来，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道：“瘦了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苏慕辰：？？？

他又补充：“但精神看着还行，能跟我顶嘴，还知道用包砸人，知道撒谎敷衍人，她好着呢。”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唉。”

苏慕辰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夹杂着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她……跟你说什么了？”苏慕辰问。

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

“没说什么。”林锦之的声音低了些。

“还是那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问急了就转移话题。”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沉默，两个男人，一个亲哥，一个胜似亲哥的竹马，此刻的心情出奇一致，无奈，心疼，还有点没辙。

两个人都太了解苏芷屿了，那丫头，表面上看着软乎乎的，好说话，好相处得很，骨子里却倔得像头小驴。

苏慕辰有时候都忍不住感慨，感慨苏芷屿这脾气简直跟苏齐一模一样，该说不愧是亲生的，倔起来谁都劝不住。

“视频你看了吗？”

林锦之忽然开口，声音冷了下去。

两人随后陷入一阵长达五分钟的沉默，前排开车的司机下意识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被那眼神里的寒意冻得一哆嗦，赶紧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那几个女的……”

林锦之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锦之。”

苏慕辰严肃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带着警告。

林锦之闭了嘴，但那股火还在胸口烧着，烧得他喉咙发干。

“你想干什么？”苏慕辰叹了口气：“又打算跟以前一样？以暴制暴？还是打算自己上热搜？林锦之，你已经不是高中那个……”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