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却又漫长到足够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认识苏芷屿之前,林锦之的世界只有黑与灰两种颜色,长时间的压抑生活,让他甚至连光是否拥有形状都难以分辨。
父母离异后,各自组成新家庭,林锦之被扔给年迈的奶奶,像一个多余的物件,谁都不想要他。直到初二那年,与林锦之相依为命的奶奶也离开了人世。
自那以后,再无人能走进林锦之的内心。
王枫带走了他。
这对十年从未对林锦之嘘寒问暖过的夫妻,这位在他过去漫长成长岁月中从未给予他母爱的母亲,反常地对林锦之关怀备至。
“好母亲的形象”仅维持到奶奶葬礼结束,在跟随王枫回到云城后,她才终于露出本来刻薄的面目,嫌弃他疏于管教,不知分寸,嫌弃他成绩不出挑、骂他没出息,嫌他一举一动都透着乡下人粗鲁。
林锦之的青春是在一次次责骂声中度过的。
王枫开始逼他,逼他改掉散漫沉默的性格,逼他去学习那些古板掉牙的上流人士的礼仪,逼他学习钢琴,林锦之不喜欢,试图反抗,一到这种时候,王枫才会想起自己是母亲,终于想起要尽到“管教”责任,可这份迟到的“责任”,听起来比任何笑话都要好笑。
于是,在报复心理和青春期叛逆心理的双重驱使下,
林锦之自甘堕落,走上一条成为‘坏学生’的道路,逃学、打架、到网吧打游戏无所不用其极,他任其颓废,任其浑浑噩噩地度过高中生活。
直到那一日,他在马路上顺手救了一个硬闯红灯,还对着一盆多肉自言自语的奇怪女生。
她是林锦之人生的至暗时刻最明亮的一道光,他的光及时拽了他一把,让他及时地悬崖勒马,指引着他一步步走向正途。
那是他第一次真切地看见光,也是第一次懵懂的了解到,原来……光是..有温度和轮廓的。
“你觉得,有什么事,能比莫名其妙失去一个朋友更糟糕?”
林锦之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脏处莫名抽痛了一下,一股说不出的酸涩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浑身不自在,拿起手边那瓶还未开封的冰镇可乐,略微粗鲁地扯开拉环后,猛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怎么都浇不灭那股难以言喻的燥意。
队里总有人调侃林锦之,说他这款开朗阳光型的男生,是很多女孩子心目中的标准模板,粉丝既吃他的颜又爱他的好性格。
他是俱乐部里人气最高的选手。
可谁又能想到,赛场上那个大放异彩、杀伐果断的天才少年ISLET,那个在镜头面前永远笑容干净温暖的少年,私下里竟会因为好友一场人间蒸发式的断联,失去情绪管理不说,还险些控制不住好不容易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暴戾的本性。
然而此时此刻,引发一系列小插曲的“罪魁祸首”正襟危坐地在他身边,毫无悔意地吃着碗里的面。
林锦之这才发现,他依旧拿苏芷屿没任何办法。
“单方面切断所有联系,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去年寒假时间那么长,你居然一次都不来看我,苏芷屿,你以为一句“不想卷进麻烦里”,就能轻易翻篇?”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平静,苏芷屿余光瞥到他手里那微微变形的可乐易拉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