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四根由利世赫包演化而来的鳞赫轰然炸裂!歇斯底里的暴走。赫刃疯狂斩向四周的龙肉壁,每一击都带起漫天腥臭的血雨。
“我居然!我居然变成了那种东西?!”
他一边斩击一边大笑,笑声尖锐。龙组织发出悲鸣,大量龙弃子从肉壁的裂口中跌落,尚未成形就被他的赫子绞成碎肉。“我是!旧多二福!”而不是那个坐在秋阳里困惑于杀人的、软弱的废物。
“无聊!无聊!无聊透顶!”
一道赫刃狠狠贯穿前方悬浮的神代利世。利世的身体被贯穿,银发在营养液中剧烈飘散,但她没有醒来,也没有痛呼,只是像一具精致的玩偶般微微晃动。
旧多二福盯着她那张与梦中女人截然不同的脸,瞳孔颤抖。
“你也想嘲笑我吗?利世?”他歪着头,嘴角咧到耳根,“你也觉得……我旧多二福,只配在梦里当别人的替身?”
利世没有回答。龙核中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滴血的轻响。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龙核的黑暗。
一种纯粹的、近乎圣洁的银白色光芒在旧多二福面前约十米处凝聚,铺成一条长廊。廊柱是木质的,带着岁月侵蚀的纹理,檐角挂着风铃,地面铺着榻榻米。这景象与梦中的白日庭回廊一模一样,却又更加虚幻,像是用月光和雾气编织而成的陷阱。
风铃响了。
叮——
旧多二福的动作僵住了。他的赫子还悬在半空,鲜血顺着鳞片的纹路滴落。他死死盯着那条长廊,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是什么?
龙核深处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是龙弃子制造的幻觉?是神代利世残存的意识在干扰他?还是……他还没有醒?他还在那个该死的梦里?
“……想引诱我?”
他缓缓放下赫子,歪着头,露出一个极其扭曲的微笑。
“你以为我是谁?你以为这种廉价的、童话一样的光,就能让我走过去?就能让我忏悔?让我痛哭流涕地跪下,说‘啊,原来我错了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他感到被挑衅的暴虐。长廊安静地横亘在那里,他猛地冲了过去!他要将这一切都撕碎。赫子在身后拖曳出漆黑的残影,他的脸上没有向往,没有虔诚,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征服欲。
“管你是神是鬼是命运!管你是那个女人的陷阱还是我自己的幻觉!”
“我都要撕碎!这真是太有意思了!”
每一扇门都在他冲过的瞬间轰然洞开,又在下一秒在他身后重重闭合。他不管前方是光还是深渊,他只想撕碎所有胆敢用“命运”二字来嘲弄他的东西。
“出来——!”
他的嘶吼已经不像人类的声音,更像是在哀鸣。鳞赫斩向廊柱,木屑纷飞,却不见血;风铃碎裂,却没有声音。这条走廊在吞噬他的暴怒,像深海吞没一块石头,连涟漪都懒得给予。
一扇又一扇门在他眼前打开,又在身后关闭,如同无数张交替开合的嘴,咀嚼着旧多二福所剩无几的理智。他冲过一扇又一扇,不知道究竟在追逐什么,也不知道究竟在逃什么。他只知道,如果停下来,那个女人的声音就会追上他。
“这都是命运。”
“闭嘴闭嘴闭嘴——!”
最后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极其柔和的光。
旧多二福的脚步骤然停滞。
他的瞳孔在颤抖。一种比恐惧更原始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排斥。他的本能在尖叫:“不要推开那扇门!不要看!不要确认!”
但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指尖触到门板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剧痛。某种更高维度的、仿佛命运本身在灼烧他的痛。
他缓缓推开了门。
是一间病房。光线柔和,窗帘半掩,窗外似乎是清晨,有鸟鸣声。
而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黑发,一模一样的眉眼,甚至连眼尾细小的泪痣都分毫不差。但那个人没有他此刻脸上扭曲的狰狞,也没有那种被疯狂烧穿连灵魂都腐烂了的恶臭。
那个人安静躺在白色的被褥里,脸色苍白却平和,嘴角甚至带着一种……一种旧多二福这辈子从未在自己脸上见过的、温和平静的微笑。
像一片没有风暴的海。
旧多二福的呼吸停住了。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出现了可怕的空白。
“……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床上的“他”缓缓起身。
随后从被褥里伸出手来,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它越过床沿,落在趴在床边的一个女人头上。
那个女人。
旧多二福震惊。
是她。那个失血在马路上昏迷的女人,在梦里那个穿着素白和服的女人。此刻她趴在床边,长发如瀑般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侧脸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睡得不设防。
而那只属于“另一个旧多二福”的手,正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抚过她的发顶。
然后,“他”微微撑起身体,将那个女人揽进了怀里。轻轻地、轻轻地抱住,像抱住一片易碎的月光。
旧多二福站在门口,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他的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想要嘶吼,想要冲进去把那个“自己”从床上拖下来撕碎,但他的脚像被浇筑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到,那个女人醒了。
她在那个“旧多二福”的怀里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在梦里用近乎残忍的温柔注视过有马贵将的眼睛此刻带着初醒的朦胧。
她看着“他”,没有警惕,没有算计。
然后,床上的“旧多二福”弯起眼睛,纯粹的、平和的、温柔的、甚至可以说是幸福的笑容。
“景,我又梦到你了。”“他”抱住女人,闭上眼睛在她额头亲吻:“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
像初春的雪融化在溪流里,像深冬的炭火在壁炉中轻响。
女人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还带着睡意,“梦见我什么了?”
“他”听到似乎不高兴,更加用力抱住她:“我们的从前。真奇怪,怎么会梦见这样的记忆呢?我变成了有马贵将,明明那些是我和你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