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童说,“不用担心危险,我豁出命也能保护好你,真的,如果你一直被这件事扰心不睡,很快会垮掉的。”
透娘敲门进入,“海棠,圈童,今天同游他们就要回……海棠?圈童?!人呢?”
大理寺围墙后。
圈童像往常一样抱着谢海棠翻墙跳进。
谢海棠一落地,看到院内一片寂静,心中顿生不祥之感。
这里面的人呢?!
眼前的大理寺像一座空地,层雪交叠无人清扫,竟不见一个人影。
圈童指着大片的雪地说:“一个脚印的没有,这里面还有人吗?”
谢海棠第一反应是叶未下被朱天威胁劫走,她放声大喊,“叶未下!叶未下!你在吗叶未下!花自躲!……”
砰——
侧院长廊尽头传来极响的动静,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两人立刻快步朝那边跑去,谢海棠熟悉,这条长廊的尽头是一间柴房。
圈童先一步冲到柴房门前,回头看了谢海棠一眼,一脚将柴房的门给踹开。
谢海棠冲来,一眼便看到了失踪已久的含笑!
含笑的手脚被绑,嘴也被绑的死死的,她以一种极其不舒服的姿势半伏在地,额头冒血,柴房重要倒着一大捆柴火。
她听到谢海棠的声音,拼了命的用脑袋,将那捆柴火撞倒!
“……含笑!”
谢海棠踩着自己的裙摆冲到含笑面前,与圈童一起将含笑身上的绳子解掉。
含笑挨着谢海棠不断哽咽,“小姐……小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怎么在这儿?”谢海棠抱着含笑,声音因重逢而颤抖,“你一直在这里吗含笑?”
含笑点头,她用尽力气支起身体,满脸歉意的对谢海棠说:“小姐!…对不起小姐,叶少卿他是卧底,把花自躲也变成了坏人,一切都是自导自演!”
听到这句话,谢海棠心中的巨石彻底砸了下去。
她定了片刻,终究是低下了头去。
……
“圈童,你把含笑带去透娘那里疗伤。”谢海棠说。
含笑大喊着,不愿跟圈童走,“小姐!你别一个人在大理寺!叶少卿他是卧底!整个大理寺都不干净!”
谢海棠看着眼前毫无生气的院子说:“……这儿已经没人了,我留下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东西。”
圈童拉着含笑说:“走吧,我很快的,送完你就回来找她。”
含笑还是不愿,她的额头一直在出血,脸色也越发苍白。
谢海棠盯着雪地两眼发直:“你需要包扎,相信圈童,去吧……快去。”
最终含笑拗不过谢海棠和圈童两人,被圈童翻墙带走。
几秒后,谢海棠仰起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个儿时与伙伴肆意奔跑的地方如今变得毫无色彩,颜色没了,伙伴也没了。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踩着雪走上台阶,推门进入叶未下的书房。
很洁净,什么东西都在,却显得格外的空。
她坐到桌案前,麻木的在一堆书卷中翻找着,进行着一场莫名的赌注。
什么东西会被翻出来呢?
想着,一只册子从手边掉落,谢海棠将其捡起,展开来看……是投选重文轻武的下部分册子。
这部分册子中,朱天的名字在首位。
“……”
谢海棠哼笑一声,盯着册子久久不出声。
如果当初翻出了这部分册子,是不是就能挽回许多?
她将册子放到一旁,继续翻找,没再翻出什么来。
拿起册子,谢海棠垂着头往外走,她要去朱天曾经待过的屋子找找。
不经意间,余光飘到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光。
她一步步朝那里挪去,眼睛死死盯着那处光,心中不切实际的猜想着,那会不会是叶少卿留给她的重要讯息?
也许是一张“我不是卧底”的白纸、也许是一点行踪何去的解答、也许是……能证明他没变的一切。
很近了,那发光物被一张擦地的破旧抹布盖着,只露出一角。
谢海棠蹲下,缓缓伸出颤抖的手,捻起破布来看——
是碎掉的琉璃狴犴。
“……”
手垂下,谢海棠盯着琉璃狴犴,眼眶变得猩红。
她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叶未下变了。
记得那时花自躲问起这个,他笑着说,“是我小妹送的琉璃狴犴,象征司法正义”。
记得那时,和孟同游一伙人,有什么事情都往大理寺躲,叶未下还跟着一起想办法帮忙抓卧底。
记得要嫁给孟同游,去往豫县前的那晚,叶未下眼中的不舍,与极尽情谊的嘱托。
记得……
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变了。
雪花飘大了,屋中蹲着的素衣身影正埋头大哭,掌心攥着一块碎掉的琉璃狴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