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海棠是被圈童和后面赶来的时姜一路背过来的,心跳突突到嗓子眼按都按不下去,“宰相!”
屈词抬眼,起身道:“海棠姑娘,你…怎么进来的?”
谢海棠来不及喘气,对屈词说:“宰相,三皇子是…是被一个叫卢三的西鲁线人抓走的,他今日凌晨,于大理寺逃跑!”
“卢三?”屈词问,“可有此人的具体特征?”
谢海棠说:“黑衣服,那些线人全部是一身黑衣打扮。”
屈词点头,“我知道了,马上派人去找,你先别着急,进来歇口气儿。”
谢海棠扶着门口的柱子,眉头拧成一团:“我的贴身婢女也被抓走了,我担心她……”
“无事的,海棠姑娘,不着急,相信我,进来歇歇,东宫你不能进了。”
“……我不回去。”
“嗯,不回去,后天落山会举行祭祀,是佳妃为太子殿下求来的,因东宫闹鬼一事。”
谢海棠心神不宁:“三皇子在那些西鲁线人手中,哪里还有鬼。”
屈词派人去寻找谢海棠描述的黑衣线人,回头来说:“那些线人能进东宫,看来需要驱的不是邪呐。”
谢海棠抬眼,观察着屈词的神态,“宰相您是,何意?”
一直安静看书的英荀开口,“宰相的意思是,皇宫内可能有他们的内应。”
屈词说:“海棠姑娘,你一口一声,说出的最有力的两个字,是‘卧底’,想必知道的比我多。”
谢海棠抬头,用极其复杂的眼神望着屈词。
屈词与她对视,那透亮的瞳孔,仿佛一眼将她看穿,“你怀疑谁?大胆说。”
“……”
他的眼神,让谢海棠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与震慑。
顿时,她刚缓下去的心跳,再次剧烈的在胸腔内咚咚直撞。
怎么办……
谢海棠拼命的想静下心来,可屈词的目光钉在身上就像一团烈火,灼的她浑身发烫。
屈词见她迟迟不语,便转换话题,“海棠姑娘不必害怕,这个世界无论是谁,都会有穿上卧底外衣的机会,任何人。”
英荀打趣着向屈词问出了谢海棠想问的话,“宰相,你有穿上这个外衣吗?”
屈词笑着拉拉自己的外衣说:“我穿了不止一层,天越来越冷,不多穿几层是要遭殃的。”
“……”
谢海棠垂眸,她从这个回答中,得出了宰相可能是“中立”的结论。
但没有绝对的中立,他一定会偏向某一方,在一片混乱中做出独独对某一方有利的事情。
他依旧是危险的存在,依旧是不能放弃猜测质疑的存在。
良久,屈词突然问道:“海棠姑娘,谢国公知道你在宣京的事吗?”
谢海棠心中一惊,猛地看向屈词。
屈词会意,连忙摆手,“别误会,我并没有告诉他们,我只是问问。”
“…不知道,我没回去见他们。”
“这几日回隆府住吗?”
谢海棠稍松口气,“不回,回去会被立刻发现。”
屈词说:“你若是想住在宫中,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不被发现的住处,后天落山的祭祀,你也去吧。”
“含笑和三皇子下落不明,我哪儿还有力气参加祭祀。”
况且是为许嘉求平安的祭祀,谢海棠不愿意去。
屈词安抚道:“放心,他们会回来的,线人抓他们定有用处,没有立刻杀死的理由。”
谢海棠抬手捂脸,眼前一片灰黑。
片刻后她站起说:“宰相,含笑和三皇子请您一定尽力找回,我先告辞了。”
屈词点头。
谢海棠走下台阶,圈童坐在一旁池塘的荷叶上说:“你们走吧,我看着宰相,没问题。”
时姜善意提醒她,“你可别又睡过去了。”
圈童摆摆手,“这可是要命的大事儿,我可不敢像在东宫那样睡那么沉。”
“总之你小心一点,我带着时姜去找太傅了。”
“去吧去吧。”
为防止在宫中忽然撞见爹,谢海棠再次掏出面纱将脸罩住。
她步履匆匆,双目发直,整个人仿佛行走在山体滑坡的边缘。
太尉因为什么,将孔昀筝和孔昀筝给抓了?
他们一个是正直的文臣;一个是不进朝堂,只爱闲散的教书先生,又刚没了父亲,到底是什么惹了太尉?
谢海棠揉揉眼睛,奋力看清眼前的路,一步步,以免失足跌入水中。
——
两天后,城外暂居营。
孟同游与周礼潇、齐蕴前往与叶落汇合,四人蹲在草窝,一同望向戒备森严的暂居营。
叶落说:“昨夜我悄悄潜进去,只看见了须茗,孔齐玉不知道被关到哪儿去了。”
周礼潇猜测:“难道被转移到别处了?”
孟同游起身,准备潜入营地,“先去查查骁卫将军和中都督身上是否干净吧,你们两个在外制造些动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