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走到窗帘旁边,扒拉两下,钻进去再钻出来,来来回回转了两三遍,什么都没有。
“二哥,没事了。”
许宁招呼着,转过来朝许嘉挥挥手,想他展示什么都没有。
许嘉抱着胳膊走过来几步,伸着头往里瞅,“啥都没有?”
“没有!什么都没……呃!”
话没说完,许宁的背后突然冲来一股强烈的推背感,像是被谁踹了一脚,整个人“啪”的一声拍在地上。
许嘉听见动静,跑进去两步,瞬间定在原地脸色惨白,抬手指着许宁的后面直发抖。
许宁还没爬起来,见状他先回头,眼瞪溜圆——
原本什么都没有,风平浪静的蓝色窗帘,出现了无数双狰狞的大手影子,一抓一抓犹如恶鬼嘶吼。
“啊啊啊啊啊啊——跑啊!”
许嘉扭头飞奔出去,尖叫声弥漫了整个东宫。
许宁这个坚定不怕鬼,不相信鬼的人在此刻,心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向前爬了几步,刚要站起,脚腕传来清晰的触感,一只手!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腕!
许宁不敢回头去看,一个劲儿的往前爬,一个劲儿的狂蹬,无论他怎么努力都甩不掉那只手。
爬,爬不出去、站,站不起来,还被那只手的巨大力气死命往后拖。
许宁彻底慌了,十指用力扒着地板,朝外大喊,“二哥!二哥!”
许嘉已经跑出东宫,他的喊声逐渐淹没在巨大的恐慌中。
最后,没了动静。
东宫一片死寂,所有宫人,全部昏迷。
——
透娘给孟同游重新包扎,以防伤口二次开裂,她包的格外紧绷。
孟同游抻抻脖子,“太紧了,不舒服。”
透娘将换下来的纱布卷成一团,没好气的叮嘱道:“你这伤口不浅,少说得半个月的恢复时间,别怪我没提醒你,少亲热。”
孟同游眨巴着眼,没什么反应,旁边的谢海棠头都抬不起来。
接吻被长辈看到,丢脸丢大了,太不懂事了!
“透娘。”谢海棠头顶冒烟,捂着半张脸说,“不…不是亲热导致的,是我不小心扯到了。”
透娘瞥一眼孟同游,对谢海棠说,“海棠,你出来一下。”
“好。”
谢海棠跟着透娘出门,微侧着脑袋,没脸正视对方。
透娘对她说:“海棠啊,同游正值壮年,火气大,上头了难免会忘记自己的伤口,你多注意注意,啊。”
谢海棠点头如捣蒜,“是,是,我知道了,知道了……”
透娘走前又回过头来,在谢海棠耳边说:“别老惯着他,男人,做的多了容易丧志!”
“是……是……”
谢海棠红着脸目送透娘离开,仰头大呼一口气,气笑了。
孟同游!
谢海棠回到屋里,气冲冲的走到孟同游跟前,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同游整理好中衣,躺下闭上眼,不看谢海棠。
谢海棠磨着牙,盯他好久。
这么盯着他,他也能睡着?
睡不着。
孟同游睁开眼,谢海棠一挑眉,小手一伸,准备对着他进行某些方面的教训,比如不能在长辈面前蹬鼻子上脸——
“孟……”
“海棠,我疼的睡不着。”
“…你想怎?”
教训的话杀了弯,回到肚子里,谢海棠幽幽地抬起了抱歉的嘴角。
孟同游抬手拍拍床榻,“上来,我想抱着你睡。”
谢海棠持怀疑态度,“只是抱着?抱着就不疼了?”
孟同游拍拍身上的中衣,“你不信我,可以拿针线把我的衣服缝上,让我脱不下来。”
谢海棠爬上床,躺倒他身边,“大可不必…几根线能撑的住你么。”
孟同游问:“啊?”
“没事。”
谢海棠心里默默咕咕,孟同游练武,身强体壮。
用几根线恐怕不行,得拿胳膊粗的铁链栓。
虽然不太礼貌,但谢海棠真害怕他的伤口再次裂开,方才透娘处理时她看到了。
那道伤口不是砍在脖子上,而是锁骨上。
血淋淋的,伤口有一根手指那么长,仔细看,甚至能看见血肉之下的白骨。
他还说是砍到骨头了,谢海棠都不敢想这得多疼,“孟同游,你的伤口必须好好恢复,太深了。”
孟同游点头,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谢海棠只感觉,他整个人都架在自己身上,像包装糕点一般,将自己牢牢夹住。
他搭在她身上的一条长腿真挺沉的……
谢海棠咬牙忍着,“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很哑,很无力。
“真的听见了?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谢海棠抬头去看,孟同游半耷拉着眼皮,眼神涣散,强撑着眼皮在回视她。
他困了,仿佛再不睡就死了。
“我听见了,听见了……”
“知道了,你快睡吧,睡吧。”
谢海棠拍了两下他的后腰,再抬头,他已呼吸平缓,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