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屈词低头咯咯笑了两声,“一言为定。”
——
回到东宫,许嘉跟谢海棠大眼瞪小眼。
“你几个意思?”
“什么我几个意思,你想说什么?”
“是你求屈词把我放出来的,你是不是跟孟同游憋了什么损招打算整我呢?”
谢海棠听了白眼一翻,“他忙着找卧底,哪儿有功夫整你?既然出来了,安安生生的吧你!”
言罢,谢海棠快步走进宫内,懒得再跟许嘉说一句话。
许嘉冷哼两声,转道去找许宁。
两天,许嘉都没回东宫,圈童所言,他带着许宁一直堵在大皇子的住处。
今日空中下起瓢泼大雨,谢海棠添了几件衣裳,站在檐下听雨,看信。
这些日子,爹娘没少往豫县寄信,孟同游派人拦截,转送给自己,信没落空,也没露馅。
其中有一两封是娘寄给孟同游的,内容是叮嘱孟同游如何照顾她,以及一些她爱吃的佳肴。
材料和做法写的气齐全全,看的心暖暖的。
月嬷嬷抱着几件厚衣裳往连木棉的屋子跑,谢海棠瞧见,跟了上去。
“月嬷嬷,太子妃身体不适吗?”
“是呀姑娘,太子妃说冷,这天渐寒,怀孕了怕冷是正常的。”
打开屋门,连木棉缩在被褥中,只露出一颗脑袋。
屋中的炉子是空的,没有一点温度。
“月嬷嬷,这炉子中为何无炭?”
“姑娘,没有太子殿下的命令,这……”
谢海棠立刻回头,将油纸伞递给一起过来的黄杉:“去,去炭房取些炭来!快!”
“是!”
黄杉打着伞匆匆跑去炭房。
月嬷嬷将厚衣裳给连木棉裹上,谢海棠上前帮忙:“我来吧,月嬷嬷,你去后厨叫他们做些热汤来。”
月嬷嬷点头,“好嘞,我这就去!”
外头刮起大风来,屋中炉内燃着炭火,连木棉的脸色终于恢复些许红润。
谢海棠端起月嬷嬷送来的热汤,舀了一勺递到连木棉嘴边,“尝尝,闻着怪甜的。”
连木棉耷拉着眼皮子说:“你喝了吧。”
谢海棠放下碗,“你怎么了?还冷吗?还是别处不舒服?”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们之间的关系好了不少,谢海棠对连木棉的了解也见长。
连木棉大叹口气,似乎有话堵在嗓子眼,迟迟吐不出去。
堵的脸都青了。
谢海棠以为她是不想与自己说,“你若真的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叫月嬷嬷来,你与她说好了。”
连木棉抬眼说:“我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别瞎折腾了。”
谢海棠指指热汤,“那把汤喝了吧,驱寒的。”
“不喝!”连木棉一口回绝,“闻起来就难喝的要死!”
“……?”
谢海棠闻起来非常美妙,于是端起来自己尝了一口,“……美味!”
连木棉看着她夸张的表情,皱起了眉头。
谢海棠又舀起一勺送到自己嘴里,“好喝好喝!酸酸甜甜的,你不喝真的太可惜了,真的!”
谈话间,这碗汤被她喝了一半。
“呀!”在连木棉的凝视下,谢海棠不好意思的挠挠鼻尖,“抱歉我……贪了。”
连木棉重重呼出一口鼻息,没说什么。
谢海棠站起来说:“我再去给你盛一碗新的。”
连木棉伸出手说:“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尝尝味儿算了。”
谢海棠眨眨眼,将碗递到连木棉面前,“你不嫌弃我吗?”
连木棉捧起碗小尝一口,“都是女孩,有什么好嫌弃的……有山楂,太酸了。”
“酸酸甜甜的才好喝呀。”
“不好喝。”
…
最终在谢海棠的督促下,那碗热汤见了底。
连木棉擦擦嘴角,仰头靠坐,专心听着外面的雨声。
屋中静了很久,炉火烧的正旺,热热乎乎坐的谢海棠都快睡着了。
连木棉突然出声道:“我做了一个梦……”
“嗯?”
谢海棠睁开眼,“什么梦?”
连木棉歪头看向谢海棠,“我梦见,我爹与百争侯一同出征,与百争侯一起死在了战场。”
谢海棠脑袋发麻,缓缓清醒过来。
起初谢海棠想过,连木棉会不会也是重生过来的。
可这么想似乎不对,因为前世自己在许嘉手上死的那么悲惨,如果连木棉是重生,怎么想也不可能再非许嘉不嫁。
今日今时才知,原来上天赠与她的,是保住父亲的命。
“你……还梦见什么了?”
“我还梦见,朝廷百官个个身首分离、灰飞烟灭,黑色的剪影变成了……红色。”
“……还有吗?”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