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挥手道:“说就完了,赶紧的!”
屈词点头,凑近许嘉说:“卧底呀,身体都不好,要么嘴唇发白,要么头发花白,要么闻尘便咳。”
许嘉:“……就这些?”
屈词说:“就这些,太子殿下若想查,可是相当吃力。”
许嘉问:“为何?”
屈词说:“因为啊,这样的特征一抓一大把,太子殿下要如何分辨。”
“全抓起来处死算了!”
“……有点过于鲁莽了,不妥。”
许嘉瞪他一眼,屈词回避,默不作声。
送走许嘉后,屈词又逗了一会儿鸟,咳嗽两声才回屋歇息。
酉时七刻,许嘉回到东宫,入眼,穿着合身宫女装的圈童在给谢海棠扎辫子。
许嘉瞥了圈童几眼,宫中宫女他都熟悉,眼前这个……
谢海棠说:“卧底特征你查到了吗?”
许嘉把眼神从圈童身上移开,对着谢海棠哼笑,“这还用查吗?”
谢海棠看向他,摆手让圈童先出去,“那你说啊。”
许嘉将屈词的原话告诉谢海棠,谢海棠一拳抡死他!
正怀疑着屈词,许嘉这厮直接去问嫌疑人,这下好了!
谢海棠咬牙切齿道:“…你就不怕宰相也是卧底?”
许嘉说:“他敢!他敢就宰了他!”
谢海棠恼怒的揪着自己的发尾说:“说这些有什么用,蠢货!”
许嘉指着自己说:“你还敢骂我?!”
谢海棠起身,抄起簪子朝他刺去,许嘉惊慌躲开,“你疯了!敢刺杀我!”
谢海棠举着簪子说:“再敢对我动手,晚上睡觉记得睁一只眼,许嘉,我们都是活了第二次的人,你杀过我,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许嘉不知是气笑了还是真的听笑了,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这笑声在谢海棠耳朵里,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谢海棠,你真以为你杀的了我?太天真了!太可笑了!”
许嘉摊开手说:“你来杀我,只要你让我流血,你的家人,你两个弟弟,你的朋友,一个都别想逃!”
“哦对,差了一个,你现在的丈夫,孟同游,也别想逃,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冰冷的房间内,谢海棠紧握簪子的手气的发抖。
许嘉知道她最在意什么,那些话不是玩笑,是前世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情,是许嘉真真正正干过的事!
谢海棠将簪子扔在地上,揪着许嘉的衣领,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去死!”
许嘉被打的一头茫然,他还从没被任何人打过。
他瞧着眼前的谢海棠,惊愕道:“你完了……你的家人都完了谢海棠!”
谢海棠又给了他一巴掌,大喊道:“我完了,我们都完了,你也完了!”
“你个亡国奴!阶下囚!废物!你才是最完蛋的那个!许嘉,这次我拼了命也要搞死你,走着瞧!”
谢海棠说着,朝许嘉的裆部狠狠补了一脚。
“啊!谢海棠,你这该死的女人!我杀你全家!”
“闭嘴!废物!亡国奴!滚!”
谢海棠边骂边推,把蜷着腰的许嘉推出了屋门。
站在门外的圈童,有意无意的伸出一只脚,许嘉后退被她的脚绊倒,狠狠摔下三层台阶,使劲儿哀嚎。
“谢海棠!你个疯女人你给我等着!”
谢海棠拉着圈童进屋,将门使劲儿关上。
许嘉的怒骂声被挡在门外,谢海棠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全部朝她飞来!
“你没事儿吧?!”
“……没事。”
谢海棠在圈童的搀扶下,坐去榻边。
谢海棠扶着额头,愁眉不展。
她想,她真的跟许嘉待不下去了。
他一直拿自己的亲人威胁,谢海棠怎么能装听不见,装不在乎。
她怕得要死,万一许嘉真的干了怎么办?
可自己就要一直活在许嘉的阴影中,哪怕这已经重生一世吗?
真窒息。
谢海棠拿起手帕,轻轻地沾着眼角清泪。
前世她无数次像这样,自己坐在床榻上泣不成声。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恍惚间,仿佛重生只是她做的一场荒诞的梦。
恍惚间,她根本就没有重生,没有嫁给孟同游,没有逃离许嘉的阴影。
仿佛,这一个月只是她疯了之后,产生的幻想罢了。
圈童的声音打断她模糊扭曲的思绪,“让孟同游来安慰安慰你吧。”
谢海棠摆头,垂着头没有吭声。
圈童顿了几秒,又说:“你放心,阁老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家人,还有朋友的。”
谢海棠像没有生命的哭泣玩偶,无论圈童说什么,她都不答。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用手帕一遍遍的擦拭着眼泪。
她衣着华贵,衬得眼泪也亮晶晶的。
可圈童感受的到,她是真的,很难过。
仿佛被挤压在一方小盒的魂魄,窒息,沉闷,甚至自暴自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