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杉走在前头,带谢海棠穿过长廊荷塘,最终停在角落的一处偏屋内。
这个地方谢海棠有记忆,是东宫用来放置杂物的地方。
里面几乎布满灰尘与蛛网,呼吸一口足以令人窒息。
许嘉竟然把连木棉关在这里面么?
“你去做别的吧,我进去看看。”
谢海棠推开一条门缝,手臂却被黄杉小心搭上。
谢海棠不解,看向黄杉,只见黄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摇头,片刻后快步离开。
那表情莫名让谢海棠感到后背发凉。
推开门,谢海棠探头进去,里头陈旧的灰尘在一束阳光下飘荡,并未看到连木棉的人影。
在哪儿?
谢海棠前脚踏进门去,连木棉的脸突然出现在脸前,吓的谢海棠险些跌坐在地。
她一直在门后躲着,并不出声。
谢海棠捂着咚咚直跳的心跳,扶着门框沉默的看着连木棉。
这憔悴的模样与印象中的连木棉,判若两人。
“……是你?”
连木棉开口,声音沙哑无比,犹如入夜后无处可去的残风,刮的人耳根疼。
“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回来了?你怎么回来了……你怎么回来了!!!”
她突然大吼。
谢海棠十分不解,明明前头几句还那样平静,怎样突然吼了起来?
不等她多想,连木棉猛地伸手将谢海棠推出门外,将门使劲儿关上。
谢海棠稳住身形,再想推门却发现,门内被连木棉用什么东西给抵住了,根本推不动。
“连木棉,开门连木棉!”
谢海棠使劲儿的拍了两下门,并未得到丝毫回应。
她真的疯了吗?
有点。
但……
谢海棠回忆着与她对视的画面,连木棉的眼中,分明藏着一份儿冷静与清醒。
东宫的婢女们仍唤她为太子妃,也就是未与许嘉和离。
表面上她还是太子妃,所以没能被接回家去。
许嘉为什么还未与她和离,打的什么算盘?
谢海棠想着,又拍了几下门,迟迟得不到连木棉的回应,只好转身离开。
走在长廊中,望着东宫她熟悉的一切,不禁思绪万千。
竟然又回来了,回到这个地方。
秋日的寒风吹拂脸面,谢海棠拢了拢外衫。
以往身边总有一个含笑跟着,如今空无一人,竟然有几分寂寞。
但……含笑活着不在身边,总比死在许嘉手里,永远消失的好。
谢海棠深吸几口气,往后厨走去,这时,头顶传来一声鸟叫,“叽叽”!
抬头,是一只黄色的小鸟,脚上绑着信筒。
谢海棠猛地想起,这莫非就是孟同游口中的鸟儿?!
想着,她抬起手,果然,那只鸟扑腾着翅膀落在她的手指上,低头提醒她看信筒。
谢海棠将信纸从信筒中抽出,拆开来看——
六部尚书是首查目标。如果你在东宫遇到一个举止怪异的女孩,把她留在身边。
这是孟同游的字迹。
谢海棠将鸽子放飞,将信纸攥在手心,到后厨顺手将信纸扔进火槽,对厨师们说:“给我做一盘素菜。”
厨师们面面相觑,掌勺的那位走到谢海棠面前说:“谢姑娘,我们只听太子殿下的话,这素菜都是做给太子妃吃的。”
谢海棠说:“我有三天没吃饭了,不给我素菜我就饿死,到时看看太子会不会将你们处死。”
厨师们陷入两难,违背太子的命令会死,把这位谢国公的嫡女饿死也会死!
谢海棠耸肩,“把素菜给我,肉菜给太子妃,没人会往外说,趁太子还没回来,赶紧吧。”
闻言,厨师们只得听从谢海棠的话,为她准备素菜。
谢海棠走出后厨,站在台阶着手思考。
孟同游居然要先盯六部,这可不是一件好办的事情。
谢海棠对六部的熟悉程度并不算高,只知晓六部每位尚书背后的家底人脉。
短浅的了解下,每位尚书在她看来都没有任何问题。
她首要怀疑的卧底,必然是宰相屈词。
屈词今年二十有三,年纪轻轻便冲上宰相之位,且没有任何功绩可言。
圣上对他偏心不已,而屈词本人身世迷雾,据说只是一个排不上号的普通百姓。
这就让谢海棠对他很是怀疑。
虽然很想让孟同游先查屈词,但屈词是宰相,日日跟随圣上,难度未免太高。
所以……要怎么辅助孟同游呢。
六部之中,大理寺和刑部的关联较为密切,叶未下如果回来宣京,就可以先拿刑部开刀。
谢海棠思考完毕,回屋给叶未下写信。
“二哥?二哥?是我,许宁!”
谢海棠一顿,是三皇子许宁。
所有皇子里,许宁是最粘着许嘉的一个,也是性格手段最像许嘉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