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聿也听到柯长思说的话了,稍微缓解了一会儿,提起正事:“伪装正常人的话,就是假装接受你的死亡吗?”
“嗯,假装看不见我。”柯长思享受这片刻的健康身体,前所未有的舒心,难怪都说生病性格会大变,他才待半天已经想退出游戏了。
彼时窗外又落起雪,天色暗沉,划过枝杈簌簌声落入耳中刺挠得紧,柯长思本能的感到害怕,卧房里的温暖更让他流连。
其实上一个副本就知道,原主的感官和情绪会继承一部分到玩家身上。
他现在感受到的就已经很痛苦了,原来的太子是怎么坚持下去的?
他们的三个对手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柯长思需要出去了解外面的情况。
孟聿忽然拉住他的手举到两人面前,说:“可是我能碰到你,触感是真实的,这也是幻觉吗?”
柯长思皱眉,这话听着怎么……
“孟聿,你该不会真生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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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柯长思几乎把整个王府都摸了个遍,除了书房的门打不开,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快变成自己的第二个家了。
孟聿也终于被家里人判定“康复出院”,原因没有其他,而是他再不回朝廷,就可以回家种地了。
复工这天,柯长思还让孟聿记得把自己也喊醒——这几天他一直住在孟聿卧房。
如果不是要完成任务的话他一步都不想踏出去,不用忍受身体的痛苦。
孟聿刚开始的时候还很不习惯和柯长思睡在同一张床上,但很快他就发现担心是多余的。
柯长思不仅睡眠质量好的出奇,睡相更是差得独树一帜,没见过抱着一只膝盖也能睡着的人。每天都需要孟聿手动把他禁锢在床上防止他乱动,第二天在柯长思醒前松开。
复工牵扯到了柯长思社畜的底层代码,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但……他怎么动不了?
柯长思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的手臂被人抓着,他挣了两下,没挣开,身旁的人突然动了。
孟聿微微皱眉,熟练地侧过身,将柯长思像条咸鱼一样翻了个面,然后抱紧,耳边传来半梦半醒的低喃:“别乱动……”
?
他的睡相有差到这种地步吗?柯长思彻底清醒,从床上翻身坐起来。
旁边的孟聿也被这动静吵醒,没注意天亮了,迷蒙间望着柯长思的背:“你不会还梦游吧。”
“梦个屁,起床上班了。”柯长思揉了一下手腕,随便拍了孟聿一巴掌。
孟聿被一巴掌拍彻底清醒,他无助的问零九:“我们俩真的还只是朋友吗?”
系统沉默。
孟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认命的爬起来收拾自己。上朝的官服不多时就被下人拿进来,因孟聿特地吩咐过,他们放下衣架就识趣的出去了。
柯长思不着急,反正就算他裸奔也没人看见。
他身着深紫色元代官袍,宽袖垂落,感觉能在里面藏个人,腰间束玉带规整,头戴乌纱官帽,看起来真有几分人模狗样。
柯长思随便穿了一件青色衫袍,眉目清和,似是温润闲散的文人雅士,清雅淡然,不染半分世俗戾气。
两人踏出房门是还在谈论,不过是柯长思说得多,因为每次看孟聿只能听不能回也不能看,想把他当空气又不能不听他讲话的细微表情很有意思。
“你觉得他们会是什么身份?”柯长思在旁边絮絮叨叨,一出门痛感立马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还有心思讨论剧情,“总不能是……”
“真是皇帝啊。”
朝堂大殿下,柯长思目瞪口呆看着皇位上的梁丘回,面色复杂。
谁成想皇位上的梁丘回反应比他还大,看见孟聿蹭的一下站起来,指着队伍最前头的孟聿,面色激动:“处死他,拖出去,斩首!”
?
不仅是他,满朝文武都没反应过来梁丘回的操作。
不过立马就有大臣站出来替孟聿说情:“陛下三思啊,摄政王久病初愈,是为梁国立下战功的英雄啊。”
陆续有不少大臣跟着站队,纷纷请求皇帝收回成命。
“你在朝廷的威望还挺大的。”难怪弹劾了这么久也没见贬职和流放。
柯长思叹气:“我要是能当皇帝就好了。”
孟聿看向柯长思,虽然他什么也不记得了,但视线依然忍不住追随身旁的人。
这个副本的柯长思看起来十分弱不禁风,他想之前的自己没有见过这样的柯长思,反而让他更加挪不开眼。
没骨头一样站在那里,呼吸慢且不均为,时不时咳嗽两声,好像下一秒就会突然倒下。
从这个副本第一眼见到柯长思,他就通过自己的心跳确认,他喜欢柯长思。即使丧失记忆,他依然铭记,刻入骨髓与灵魂。
最后梁丘回还是没有如愿处死他,他冷静下来也想清楚了,就此作罢。
下朝后不少大臣都来和孟聿搭话,从那些话中得知,柯长思就是两个多月前死的,不过他们都不知道柯长思真实身份,说起前朝余党的动乱。
“他们还在寻找前太子,也不知道柯长思越狱逃到哪里去了。”
孟聿垂下眼,平静地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是是是”
看来外界并不知道真正的太子已经被娶回摄政王府并且已经去世了。
送走了最后一位大臣,两人在皇宫门口上了马车。
市井的热闹透过帘子木板传进来,有些闷闷的,孟聿看向柯长思,好一会儿才问:“我和你……认识多久了?”
他会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柯长思的。
柯长思只觉得这车颠簸得想吐,撩起眼皮看向孟聿,“27年。”
这么久,孟聿微微吃惊,第二个问题脱口而出:“那你今年多大?”
“27。”
……所以是从出生就在一起。
孟聿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低声道:“那我还挺能忍的。”
柯长思误会了他的意思,因为没有眼镜只能凑近孟聿,自觉凶狠的说:“好啊,失忆了就暴露本性,难怪从小到大和我吵架吵不赢,原来你一直憋着呢。”
孟聿看着柯长思凑过来的脸,因为近视的原因,微眯着眼,弱不禁风的娇嗔模样,没有半点威胁。
两人回到王府,老王爷两夫妻去了寺庙,之前为了孟聿的病特地去求了菩萨,现在要住上7天还愿。
不过也没有停止作妖,给孟聿留了一封信。
孟聿从仆人手里接过信件,和柯长思走进东院,孟聿像是想起什么,对旁边一个跟着摄政王很久的贴身侍卫说:“你知道柯长思以前常喝的药方吗?”
侍卫是摄政王的死士,时时刻刻保护他的安全,只服从他的命令,绝不多问。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回答:“知道。”
“去抓一把,今天晚上熬好送到我屋里。”孟聿下命令。
“是。”
柯长思又去尝试开书房的门,依旧打不开,他也想过把窗户戳破偷看,但系统设置了屏蔽,他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一回屋就把厚重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氅脱了下来,孟聿在后边接过挂了起来,暖和的屋子和青色的衣裳衬得气色好了一些,又在桌前摆弄毛笔,写一些鬼画符。
孟聿就看着他专心练他的丑字,忽然说:“你平时的字也这么丑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柯长思下意识回了一嘴,转而就想起面前是失忆的孟聿,和陌生人差不多,语气缓和的补了一句,“我在现实可是拿过省书法一等奖的,奖状还是你帮我拿的。”
孟聿听后低声笑了起来,他自认为不算好人,脾气一般,轻而易举的察觉到自己对柯长思的听任,包括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