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谁会信呢?”
南宫灼接过话头,不紧不慢的给言涩斟上茶,赔笑道:“我可听说,从岭南到淞江这一路上,为这封请柬死了百十来号人,其中一家还被人屠成了绝户,言老板是聪明人,想必也清楚这背后的牵扯有多大。”
这话倒是让言涩心头一惊。
他是真的不清楚背后的牵扯。
言涩这副毫不知情的反应实在太过真实,任谁看了都不像是装的,反倒让一直紧盯着他的傅昭和南宫灼心里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言涩扫了眼对面二人,心道:这俩货如此焦虑,我要是再装傻充愣,怕是要被他们直接下手掏心窝子了。不如先认一半,拖拖时间,好将事情仔细捋顺。
“事发突然,”言涩接过南宫灼给他倒的茶,指尖在上头转了一圈,没喝,又放下了,“你们容我想想。”
这话任谁听都像是松口了。
南宫灼心头一喜,逼问道:“没问题,言老板想多久,我们都等得起。”
言涩急了,眉梢一挑,笑意讥诮。
但他没有立刻翻脸,而是慢悠悠地从口袋掏出手机,对着傅昭和南宫灼“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你干什么?”傅昭皱眉。
“不干什么,留个念想。”
言涩晃了晃手机,调出一封编辑好的邮件,收件人赫然是近百位财经和法制版的主编,狡黠道:“标题我都想好了——‘淞江两大亨,夜审酒吧小老板,疑似勒索敲诈收取保护费’。”
在座的二位爷,大概还是头一次被人当面勒索,大脑都有些宕机:“……”
言涩无赖一笑:“二位,你们说,我要是把这照片和邮件立即发送,你们还还能不能推平我这半山的家业?”
傅昭眸色阴寒:“你威胁我?”
南宫灼的笑容也凝固了。
unbelievable!
他居然在淞江地面上,被一个酒吧小老板给恐吓了?!
“三天,”言涩泼皮的收起手机,往沙发里一靠,翘起二郎腿,“且容我仔细想想,有没有你们要的东西。”
南宫灼步步紧逼:“你这是拖延时间,想要找机会脱身?”
言涩嗤笑:“怎么?怕我跑了?这里可是淞江岛,你们的地界儿,若真让我跑了,该算我言某人太能耐呢?还是你们二位太废物呢!”
“言涩,你——”南宫灼这么多年还没被人如此连刺带怼,多少有些绷不住面子,当场就要收拾这狡诈的酒贩子,还是傅昭伸手将人拦了一把。
“行啊,那我们就看在绍森的面子上,再等你三天,三天后若是言老板还没想起来……”傅昭眸色阴寒,“就算你给总统发举报信,老子照样推平了你这半山的家业。”
言涩靠在沙发上,仰着脸看傅昭,换了旁人,被这么个煞神指着鼻子威胁,不说腿软,至少也得躲一躲。
可他没有,甚至还有心思说风凉话:“随便喽,诺大的淞江城,谁不知道傅大亨的腰杆子粗,且有的是蛮力,只是您也上岁数了,凡事也悠着点,以免太激烈的运动闪着腰。”
尾声那个“腰”字咬得极轻极飘,像一根针扎在最不该扎的地方。
有些身份的哪个不知道,傅昭早些年遭遇过绑票,亏得他胆气过人,找机会跳了绑匪的车,这才逃过一劫。
可也因此弄出了腰伤,虽不耽误什么,却仍旧成为坊间无数桃色笑话的作料。
傅昭气的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混账——”
这一回换南宫灼来拦他了。
南宫灼的手按在傅昭肩上,侧身劝解道:“才说我态度不好,你怎么也绷不住了?现下跟言老板都谈拢了的,今儿再为难他一个小门小户的,岂不显得咱们言而无信?”
说完他扭头看向言涩,笑容还在,可那笑已经褪去了最后一丝温度,只剩下商场、官场里浸淫出来的、叫人头皮发麻的客气:“言老板,咱们三天后见。”
“嗯。”言涩坐着没动,甚至没抬眼,一摆手,“滚吧。”
这下不论是傅昭还是南宫灼,都有点蹿火,二人脸色铁青、愤愤杵了半分钟,硬压着火出了门。
临出门傅昭瞧了一眼腕上的表。
南宫灼正压着火,见他这动作,没好气地问:“你还有局?”
“七分钟。”傅昭扶额,略感头疼,“咱们两个还不如许绍森,起码他坚持了快十分钟才被轰出来。”
南宫灼冷笑叹气:“这都什么事儿,怪道我们老爷子总说世道不好,我一个正经大官人都得做小伏低的瞧着卖酒水的脸色讨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