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涩送走傅昭和南宫灼这一对儿豺狼虎豹后,才敢把抽屉里那封请柬拎出来。
“哎——自打这玩意儿进了酒吧大门,老子一天安生觉都没睡过。”
就连安插在酒吧外头的那些暗桩也接连被杀。算算医院重症监护室里躺着的,黑市殡仪馆冰柜里塞着的,几乎被人连窝端了。
若非如此,今日也不至于让裴染那个变态大摇大摆地闯进来。
提起这些暗桩,言涩就肉疼。都是他养了多年的好手,砸了大价钱、花了大气力蓄起来的底牌。
里头好几个心腹甚至处成了兄弟,一块儿喝过酒、扛过事儿。
如今说没就没了,他真是抓心挠肝的难受。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言涩咬着后槽牙反思,“是我心存侥幸了。”
彻底想清楚后,他才拎着请柬,打开了办公室夹层后的密室。
密室的铁皮柜里只搁了一样东西——一本黑皮册子。
黑皮册子上头至今还沾着裴肆的血。
当日裴肆落难,仓皇闯入酒吧,辗转周旋后,又被傅昭和舒怀羽带走。言涩顺着裴阎王最后的眼神暗示,这才寻到了地毯下头藏着的这本册子。
一翻之下,着实心惊,竟是裴氏在海外近千个秘密资金户头。
这些恐怕就是裴肆日后东山再起的底牌。
言涩简直欲哭无泪,这么个扎手的东西,姓裴的怎么就交给了他?
这也未免太瞧得起他言某人了?
毕竟在裴肆嘴里,他不过是个卖酒的、卖笑的——说难听点,就是个高级酒保。
言涩本想着这东西有账号没密码,也是半截子废物,只管守着就是。
将来姓裴的若是真的能东山再起,他说不定还能讨到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在淞江地界上也不至于被人当软柿子捏。
果然,没多久,他就等来了裴肆的婚讯,言涩原以为这是裴肆东山再起的好兆头。
岂料姓裴的竟然在众目睽睽的节骨眼儿上,冒天下之大不韪,给他送了张婚礼请柬。关键请柬到手没几天,姓裴的就死了。
这事儿闹得言涩连续数晚没合眼。
不是他矫情,实在是他心里有鬼。
嗨,怪就怪在他生了一双细皮嫩肉的好手。
当日请柬一入手,他的指尖就顺着那些凹凸不平的镂空花纹摸到了细密的针孔——摩斯码。
言涩当时就慌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摩斯码代表的恐怕就是那些海外秘密资金账户的启动序列。
他能摸出来,难道差人送请柬的傅昭就摸不出来?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比黄鼠狼都精明的傅大亨。
料想裴氏九代,近千亿的身家,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只怕这封请柬已经被人送到实验室,搁显微镜底下翻来覆去研究了几千个来回,这才将将巴巴,辗转到了他的手上。
天桥底下要饭的傻子都门儿清——密码只会飘像密码本所在的位置。
显然,他暴露了,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怪傅昭和南宫灼找上门。
言涩透过厚实的窗帘,望着酒吧外头里三层外三层的监视人群,苦笑不跌。
相信很快会有更多的人找上门。
“姓裴的狗东西,”言涩咬牙切齿,“临死还想坑老子一把。”
不过话又说回来,傅昭等人也没料到,裴肆临死竟然将全部身家拖给了言涩。
这事儿怎么寻思怎么不靠谱。
不过这些人转念又一想,裴阎王叱咤淞江数十年,竟然栽在一个枕边小情人的手上,好像之后发生什么事儿也就不稀奇了。
“系统。”
【在呢,宿主大人,您可算想起我了。】机械蓝屏瞬间弹窗,一闪一闪亮晶晶,活像KTV的欢迎界面。
“核算一下,启动时光回溯,干掉舒怀羽的几率有多大?”
【谁?干谁?】系统屏幕又蓝又红又黑,抽搐了好一阵。
“就是坑裴肆的那个小受。我仔细想了,裴染那个变态脑子有坑,铁了心要把我弄上床。”
提起这茬言涩就脑仁疼。现在的问题不光是裴染,还有个咄咄逼人的许绍森,他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裴家势大,想弄死裴染是不可能的。原本想着借力打力,谁承想闹出了海外资金账户这档子事儿。这下傅昭和南宫灼也盯上我了。思来想去,还是得把裴肆捞回来。只要他没死,一切麻烦迎刃而解。”
【……可是,可是人家是挖墙脚系统……从不杀人放火哒……】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做贼心虚。
“大白天讲什么冷笑话。”
言涩十分清楚这坑系统的狗算计——“废话少说,直接讲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