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上的灯光倾泻进来,将门前来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许绍森站在那儿。身后黑压压跟了少说百十号人,清一色的黑西装,将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一下子,酒吧大厅的温度骤降了十度不止。
“姓裴的烂仔。”许绍森的声音不高不低,甚至能算是客客气气的,“是活腻了?我的人你也敢碰。”
裴染偏头看向来人,脸上没有半分慌张。
“许七爷?”
裴染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勾唇揶揄:“这话说的好没意思,言涩什么时候成您的人了?我怎么记得,他早把你踹了?”
言涩趁眼下的空档已经撑起身体,衬衫领口的扣子被硬生生扯掉了两颗,兀自露出一截锁骨,白皙晶莹,凭白勾人眼帘,甚至连嘴角处被咬出来的血痕,都透着艳艳的红。
许绍森一见他这副惹人怜的模样,心头便软得发颤,恨不能立刻上前将人拢进怀里细细安抚。
可目光刚一动,就瞥见人群里好几道视线也正痴痴地飘过来,带着同样的觊觎与垂涎。
他指尖一紧,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胸口那点怜惜霎时被酸涩的醋意吞没。
“没规矩的杂碎,老子今天拆了你的骨头。”
许七爷发话,身后的保镖齐刷刷围了上来,像是随时都能冲上来弄死裴染。
裴染见状不急不躁,痞笑道:“江山代有人才出,许七爷,真当自己是万年王八老青松呢?我比你年轻,身材也比你棒,说不定还比你持久,言言踹了你跟我,难道不是人之常情?”
许绍森冷眸睥睨:“找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酒吧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裴染见到来人,嘴角的笑意终于绷不住了。
只见傅昭走在最前面,深灰色的大衣敞着,衬得他那张脸既矜贵又冷淡,身后半步跟着的人,是南宫灼。
二人一个插兜,一个叼烟,既含着笑意,又透着冷意。
二人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落在言涩身上,停了两秒,又转到裴染身上,最后落到许绍森身上。
南宫灼先开了口,声音清清脆脆,斯文极了:“哟,好热闹啊,绍森,出来喝酒怎么也不叫上兄弟们?”
裴染闻言,脸色阴沉下来。
若是只有许绍森一个人,船王许家固然根基深厚,但裴家也不是省油的灯,撕破了脸,未必怕他。
可再加上一个傅昭,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毕竟傅家那位爷的下作手段,整个淞江谁心里头没数?
更何况傅昭身边还站着个南宫灼,单南宫这个姓氏,本身就代表着淞江政治生态圈的权威。
这些人加一块,是裴染现在还翻不过去的山。
“傅大亨,”裴染不露半分怯意,话锋却缓和许多,“裴家与你的生意交接,都是办妥了的,按规矩,言涩现在是我的——”
“你的?”傅昭开口,声音不大,却沉沉地割下来,“这我说了可不算,好歹也得人家言老板同意,文明社会,自由恋爱,欺男霸女的,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裴染的脸色彻底变了:“傅昭,您这话什么意思?账面上——”
“账面上的事,自有人跟你谈。”傅昭淡淡地打断他,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反倒是侧头对南宫灼说了句什么。
南宫灼听了,嘴角一弯,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显然,二人丝毫没把裴染放在眼里。
裴染额角的青筋勃·起。
被人当众这样驳面子,如何不算屈辱?
可他终究不是愣头青,兀自将那股火气压了又压——眼下形势不如人,想要强行掳走‘言大美人’,怕是行不通了。
裴染神情复杂地看了言涩一眼,悻悻挪开脚步,瞧着像是要偃旗息鼓了。
只是走到许绍森身边时,又故意停了下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笑着低声道:“许七爷,言言那皮肤细的,腰软的——”
许绍森瞬间暴怒:“丢那妈,扑街!”
话未落,拳已至。
这一拳来得极快,没有半点虚晃,直奔裴染面门。
裴染像是早有所料,偏头侧身,任由拳风擦着他的耳廓呼啸而过。
可许绍森也不是花架子,他借势欺身而上,五指如铁钳般扣住裴染的衣领,猛地发力,将人整个掼向墙壁。
“砰——”墙体发出一声闷响,连带着旁边的挂画都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