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孩子们还小,现在说这些做什么?”桂双懿嗔怪地看着褚绝玺,接上他的话头,“你二人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一辈子,娘就满足了。”
褚绝玺不认同:“人还是要有点志向的。”
桂双懿嫌他烦,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你管那么多,孩子爱咋长咋长。”
褚绝玺不跟她吵,只歪着头笑笑,这个话题就算是揭过了。
“大概就这些。”逐辛流讲完,盯着褚燕曰的脸,注意着他的表情。
“原来我小时候是看得见的。”褚燕曰喃喃道。
逐辛流没想到他先出口的是这一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有得有失,这不是人生常态吗?”莫美生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想开点。”
“是吗。”褚燕曰低声道。
他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那时候的生活明明如此幸福且平和,为何到头来却成了这样?
家散,人亡,只余他一人流连世间,努力拼凑着曾经的真相。
他突然有些怨恨,怨恨为什么只将他一人留在在人世间,要走干脆一起走,独独留他又是什么意思。
新倒的茶的热气氤氲在他脸上,他下意识摸向脖子,从里头扯出一条细线,细线的下端挂着一只金色的小燕子。
那日他从老屋里找到了这个,索性就捡了根线挂在脖子上,如今也算是将父亲的期望随身携带着。
见状,逐辛流也摸向腰间,在并不起眼的地方,一条小鱼随着他的动作一起一伏,好似真的在海上奔跃一般。
两只小物件凑在一块,大小一致,材质一致,就连里头蕴含着的情感也一致。
谁也说不上来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手紧紧攫住心脏,很疼,但疼劲儿缓过来后又感到有些空落落的。
仅存的两人靠着一团金线牵连在一起,分开,又重逢。
他们还不能停,还要继续往前,为已亡人了结生前恩仇。
“说回正事吧。”褚燕曰定了定心神,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再颤抖,“伯母,关于我爹娘……和阳无生。”
莫美生原以为这个事情他不会再提起,没成想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回来,还是停留在这件事上。
“你还是想要知道吗?”
“嗯,我想知道我爹娘那么好的人,为何会被正派之人所害。”
“辛流可曾听闻平云壤血洗师门一事?”莫美生抬头看向逐辛流。
逐辛流皱眉,在脑中搜寻着对于此件事的印象:“有所耳闻,不过并不是很了解。”
“就因为这件事,双懿和阳无生结下了梁子。”莫美生道,“阳无生不知何时同鬼修有了勾连,将他师门上下全部残忍杀戮,并按约定要将这些人的魂魄交予鬼修。
“但他并未得逞,双懿正好途经此处,说什么也不许他将魂魄玷污,并强行将魂魄引走。阳无生由于食言,被鬼修废了身上所有的武艺,同常人无异。
“自此,杀戮便起。”
莫美生说到这,微微停顿。
“你可知道你体内有一物,名为魂玉?”
褚燕曰点点头:“我知道的。”
“此物用于练武,会事半功倍,对平时的练功大有增益。可以这么说吧,用上此物练功,修习一个月,可以抵普通弟子修习一年的成果。也就是说用上魂玉,可以让他尽快恢复武功,登上掌门以及江湖之首的宝座,从而不会被他人质疑。”
“这便是他灭脉的原因?”褚燕曰不敢相信,“仅仅因为如此?”
莫美生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就是如此偏执之人,你们若是碰上了他,可千万不要硬碰硬,定要用巧劲。”
褚燕曰将这些一一记在心上,生怕遗漏了一点。
“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吗?”
“魂脉在哪?伯母你可知道么?”
“啊。”莫美生想了想,站起身,走到一面柜子前,拉开了其中一个抽屉,从里头取出薄薄的一张纸,“应当是这个。”
褚燕曰看了几眼,便将那张纸塞进了逐辛流怀里:“你收着吧,出去后我就看不见了,留着也没什么用。”
逐辛流收好后,问了一句:“上华林在这些事中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仅仅是帮凶吗?”
“差不多。”逐应接道,“由两个名派牵头,这些事的风声并没有走漏多少,所以大部人都不知何故。”
“嗯,原来如此。”
他的猜测一向很准,就连这次也不例外。
“晚上了。”莫美生撩开帘子,看了一眼窗外,“你们饿了吗?要不要吃饭?”
“累了这么久了,应该也饿了。”逐应说,“走吧,咱们给俩孩子弄饭去。”
夫妻俩笑呵呵地往厨房走,将褚燕曰和逐辛流留在了外头。
“我对儿时竟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褚燕曰将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只记得养父养母还有妹妹了,莫不是有人偷偷给我下了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