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春季,天气不算热,但水温还是有些冷的。因为在溪流里泡了太久,逐辛流感到身体发凉,尤其是一阵风吹来的时候,更是凉飕飕的。他将双手抱紧身子,不断上下摩擦着,试图擦出些热度来。
他一直盯着屋子的方向看,希望尽快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从屋子里窜出来。然而希望落了空,逐辛流一面等,一面死死地抱紧自己。他急得快要哭出来,不过一想到娘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随便掉眼泪后又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风冷,他抖,鼻涕也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褚燕曰终于出现了,他怀里抱着衣服,急急忙忙跑出来时还不小心绊了一跤。
“你怎么才来。”逐辛流埋怨了一句,“我好冷。”
“对不起对不起。”褚燕曰连连道歉,“我忘了,对不起弟弟。”
他焦急地抖开衣服,给逐辛流套上,又细心地帮他把带子系好。
“现在看起来干净多了。”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眼前站着的小孩,牵起他的手,“走吧,娘做了炸圆子,可好吃了。”
“炸圆子,我娘小时候也给我做过。”想到这,逐辛流嘴巴一瘪,又要哭了。
褚燕曰赶忙捂住他的嘴巴:“别哭别哭,一会儿给你多吃几个,行吧?以后我娘就是你娘,不要哭了。”
晚上,桂双懿叫两个孩子睡一张床。起先褚绝玺还担心床会不会太小,两个人不够睡,遂又取出几截木头,给床加长加宽,足够两个孩子在上面打滚了。
两个孩子坐在床上对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夜空,夜空上缀了几颗星星,亮亮的,很好看。
“你的爹爹娘娘变成星星啦,在天上看着你呐。”褚燕曰举起小手,指向天空。
“果真么?”逐辛流半信半疑,往褚燕曰身侧挪了挪,“他们当真在天上看着我吗?”
“唔,就算不在天上,也应该在某个地方吧。”
第二日,桂双懿同褚绝玺外出办事,不过办的事也同引魂有关,就留了两个孩子在家里待着。
褚燕曰悄咪咪地从自己房间里摸出一个小袋子,紧张兮兮地递给逐辛流。
“弟弟,你拿着。这是爹娘给我的零用钱,我一直攒着,分你一点。”
逐辛流将手缩在身后,不知是该接受还是不该接受。娘说过不能随便拿别人的钱,可是褚燕曰不是别人,是他的哥哥,这个钱,应当能拿吧?
“收下呀。”褚燕曰一把拽过他的手,颇为霸道地将钱袋子塞到他手里,“你省着点花,攒钱不容易。”
“哦。”逐辛流乖乖地将钱袋子揣在自己兜里。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中午二人就将桂双懿留在屋中的菜热一热,晚上便等着他们回来一起用膳。
褚绝玺有一日从外头带了一大卷金线回来,说是要给两个孩子做小物件。
于是褚燕曰和逐辛流非常期待,整个晚上都在褚绝玺身边眼巴巴地等。褚绝玺边笑,边做着手上的活。
没多久,一只小燕子就从他手上蹦出来,蹦到了褚燕曰的手心。
“是小燕子!”孩子始终是孩子,得到精美的小礼物就会高兴很久很久,仿佛是一件非常珍贵的宝物。
“我的呢我的呢?”逐辛流着急地在褚绝玺身边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都有,都有,不急。”
褚绝玺嘴上这么说,实则手上的动作都要快出火花。
桂双懿笑呵呵地从房里端出一盘鲜花饼,摆在褚绝玺面前的桌子上。
“别缠着爹爹了,来吃些东西?”
“喔!”
孩子马上转移了注意力,奔向糕点而去。
那晚月正圆,四个人笑呵呵的,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幸福。
“辛流,来看,这是什么?”
逐辛流一把抹掉嘴上沾着的糕点碎屑,忙不迭地跑过来,期待地看着褚绝玺握紧的拳头。
褚绝玺将手掌张开,一个用金线制成的小鱼瞬间掉落在逐辛流眼前。
“是小鱼!”
逐辛流高兴地笑着,拿着小鱼就跑到褚燕曰面前炫耀去了。
“哥哥,你看,我的是小鱼。”
褚绝玺笑呵呵地走来,一手摸着一个孩子的脑袋,说道:“爹爹希望你们两个啊,海阔凭尔跃,天高任尔飞。”
“听不懂。”褚燕曰晃着两条小腿,眨巴眼睛,“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啊。”褚绝玺望向天空,“天高海阔,仍由你们闯荡。世界之大,无论你们日后是成才还是只是个普通人,都大可展示自己,不必拘束。
“你二人皆为可塑之才,爹爹相信,日后定能闯出一番天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