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悬在洞口边缘,半个身子在外,半个身子在内。
终于停住了,吓死了。
江禾岸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
洞口不大,只能勉强通过一个人,要是江禾岸在胖点说不定就会直接卡在洞口里。
那股熟悉的腥气一阵阵的从洞口里飘了出来,闻的江禾岸胃里一阵阵的翻涌。
江禾岸不想在这多待,她不知道那些蜘丝会不会再来,她的得回去看看沈青萝。
江禾岸刚拔出剑想要往回走,第一步还没跨出去,自身后的洞口里忽然飘出了一丝极轻的声音。
她脚下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可那声气音又飘了出来,幽幽的、怯怯的,好像快要断气了。
她迟疑着,又朝洞口凑近了半步,耳朵贴着洞口仔细听。潮湿阴冷的风伴随着那一声声的救命从石洞里涌出来。
的确有人,莫非是青萝说的那个公子?
江禾岸想了想还是跳了进去。
入口看着狭小,里面却比想像的要深,下坠的短短一瞬,通道先窄后阔,石壁擦着衣袂掠过,她借着旁边岩壁的平稳的落在了地上。
指尖一扣,怀里的萤石亮了起来,柔和的光芒漫开,照亮了她身旁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蛛网从洞顶垂落,层层叠叠,像一张巨大而死寂的茧。
丝网上沾着尘土与干枯的虫尸,在微光里泛着灰白,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腥气。
江禾岸屏着呼吸,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身上沾上那些蛛网。
没走多远,侧方便出现一道微亮的岔口,她略一停顿,转身拐了进去。
整个洞穴里没有风,没有天光,只有一股沉滞的潮气裹着虫腥气,闷在四壁之间。
洞中央有一汪池水,水里还漂浮着一些动物的尸体和人的骨头以及衣服。
四周石壁上零零散散嵌着萤石,幽冷的光半明半暗,将洞底照得影影绰绰。
枯木斜斜倚在角落,蛛网从枯枝缠到岩壁,层层叠叠,像给一层灰白的纱。
自此处延伸了数跳细小的通道,不知道都连道何处,黑漆漆的四通八达,江禾岸所站的地方只不过是其中一条通道而已。
除了这一洞的萤石外,更让她在意的是那水池石阶上的那口简陋的棺材,和那棺材上的巨大的茧。
那茧比棺材还要大上数倍,那些缠在她脚上的蜘丝就是从那茧上蔓延出来的,从不同的洞口出去,给那茧里的妖提供不一样的猎物。
那一声声的求救声就是从薄棺里发出来的。
棺木简陋得近乎潦草,只是几块粗糙的薄木板胡乱拼合而成,没有上漆,没有雕花,连边缘都切得歪歪扭扭。
但是看上去很新,应该是刚做好的。
走近之后,那枚茧就显得更有压迫感了,仔细听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一声声清浅的呼吸声。
江禾岸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她弯下身,轻轻的敲了敲棺材板,轻声问:
“有人吗?”
棺材里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下一瞬那声音突然就提高了音量,“有人!有人,救我!”
那人说的说话含糊不清,但通过声音听,应该是个男子。
江禾岸被他这一声吓了一大跳,她连忙抬头看了看头上的茧,见没什么动静才松了口气。
江禾岸小声道:“你小声点,我现在救你出来。”
棺材没有钉钉子,只是盖上了而已,江禾岸轻轻一抬就打开了。
里面是一位青衣男子,长发如墨,头上还有一个白玉冠,衣料上还隐着淡色的竹纹,看上去倒像是个风情朗月的翩翩公子。
如果江禾岸不认识他的话,她一定会这么觉得。
云渺宗是仅次于青岚宗的大宗门,以其独特的傀儡戏术法而著称,但这不是让江禾岸记住他的原因。
宗门的女修们都给各宗的美男子们排了名,第一位不用质疑就是陆长舟,而这第二位就是云渺宗的大弟子辞风遥。
其实辞风遥的人气跟陆长舟不相上下,甚至有人认为他应该跟陆长舟并列排在第一。
江禾岸不服气,就想看看这辞风遥到底长什么样,于是找了个由头,偷偷的溜出了宗门,在云渺宗的门口蹲守了三天,结果连人影都没瞧见。
就在回去的路上,她撞见了在小树林里偷偷跟宗门女弟子调情的辞风遥,骚话脱口而出,动手动脚,光是那眼神就让江禾岸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而且他见的女弟子还不止一个。
两个时辰内,无缝衔接了六位女修。
像这种到处留情的人渣,给陆师兄提鞋都不配!
江禾岸举着棺材盖,看了他好半天,辞风遥以为她是想要报酬,于是换了副眼神,清了清嗓,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江禾岸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这位美人,你救我出去,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什么都行,哪怕......你是想要我的身体......”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禾岸“啪”的一下又把棺材盖盖了回去。
“哎!美人,我说的是真的,你要是不想要我的人,我的心也可以试着给你的,或者你想要点别的?咱们在商量商量!”
眼前再次亮了起来,辞风遥扭动着身体往前凑,生怕江禾岸看不到他那真诚的眼神。
“小点声!再说话我就把你关回去!”江禾岸再次提醒道。
“哦哦哦。”辞风遥也闭嘴不说话。
江禾岸抬剑,在他的身上划了几下,满身的蜘网便尽数落在了棺木里。
辞风遥抖了抖身上的蛛丝,又整理了一下自己头发才从棺材里出来。
他刚迈出一条腿,一阵急促的嗡鸣声自江禾岸的手中响起,声音持续不断,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着,一阵一阵撞击着那本该安静的茧。
江禾岸看着手里的挽尘,苦笑:
响的真是时候,就这么想换新主人!
辞风遥也愣了一瞬,巨大的黑影从上方袭来,他立刻朝着江禾岸的方向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