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何处了?”两江总督府驻地在金陵城内,何祖望拆阅着京城来的书信,随即引火焚毁。他虽出身勋贵家族,但是并非膏梁纨绔的泛泛之辈,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全是凭借自身的精明强干,过目不忘,老谋深算也是他的才干优长之长。
“回大人,今天刚进的苏州城。落脚在沧浪亭附近,去了苏州文庙和桃花坞。”属下如实回禀。
“去苏州文庙是看那群闹事的。去桃花坞是为了什么?”何祖望立刻抓到了重点。
“文庙那群闹事的领头有个人是前科科举弊案剥夺功名,赐金返乡的隋申。他们后来跟着隋申去了他桃花坞的家中。”
“一个获罪返乡的士子还能翻出什么天来。他们倒不马上去找张鹏振。”何祖望冷哼一声。他当然知道隋申为首的吴中才子混在哗变士子队伍里想干什么。但是他不在乎,毕竟这帮所谓的才子已然仕途无望,无非想靠书画界的道德声望和士绅的身份来跟地方上和朝廷施压罢了。他之所以至今还不派兵前往苏州镇压士子哗变,纯纯就是为了留个话柄来攻击政敌张鹏振罢了。毕竟江南巡抚驻地正是苏州,正好落实了张只会清谈著书,治理无能的罪名。他就任两江总督已数年,素来与搭档的巡抚合作愉快,共同发财,谁知道新来的张鹏振却不懂官场的规矩,只知道处处寻他晦气,那就不要怪他,寻个题目,早早开销了得好。在何祖望看来,张鹏振那套道学文章,不值一提,只不过是一些道德高标的清谈,自我满足罢了,毫无经世致用的意义。士子哗变又如何,抓几个领头的,严刑拷打一番,其他人自然也就作鸟兽散了,也不敢不乖乖继续参加科考。毕竟这年代,这帮读书人除了科考,并没有其他的正途可以走。至于他在这次科场弊案那些骚操作,何祖望非常自信,就凭张鹏振那点斤两,根本参不倒树大根深的他。不知道为何如此狂妄,敢于对抗天道。只是这京城许太傅亲自修书一封,说是钦点了七王爷一干人等微服私访,直奔江南而来。如今只是不明皇上的意图,多少令人悬心。所以何祖望早早布防,各处安排了属下盯梢。倒是没想到这位七王爷如此亲民,并没有去见任何江南官员,而是直奔事主们而去,倒是真有点见识和手段。但也无妨,迟早要交手,那就先斗斗看,看看鹿死谁手。
张鹏振此日升堂。苏州文庙士子哗变已延续一个多月了。即使在他的巡抚衙门,也能听到些许动静,毕竟聚集了上千人。但是张鹏振却坚持按兵不动。既然金陵那位总督大人这位罪魁祸首,收了盐商那么许多银子,才闯出科场弊案这样的滔天大祸,都不曾采取行动收场,他又何必动手,这是一则。二则,他也是士林出身,深知科考不易。那些文弱士子此番争的是合法权益,反的是正经贪腐,他如何忍心对士子们动用铁拳镇压,故而装聋作哑至今。他只是默默搜集何祖望的黑材料和证据,疯狂给京城递弹劾何祖望的奏章。但是今次又不得不升堂办事,原来竟有人敲了登闻鼓,告状来了。
“堂下何人,有何冤屈?”
“在下隋申。”
“在下苏萃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