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应扶澜拍拍他的腰：“起床。”
阿洛伊斯撑着胳膊坐起身，动作间免不了摩擦，两人俱是一僵。
应扶澜下床，他捂住肩膀，伤口压了一夜，这会疼痛后知后觉漫上来。
应扶澜：“过来看看你的伤。”
小心脱下衣服，应扶澜看过伤口，重新上了药，才去洗漱。
浴室的镜子前站着两个人，穿着同款睡衣，肩挨着肩。
阿洛伊斯脑子里浮现四个字。
同居生活。
爽。
早餐是应扶澜做的，奥利维帮忙打下手。
看到两个人恢复以往的状态，奥利维就放心多了，帮完忙就去打扫花园。
奥兹停在花园里晒太阳，和奥利维叽叽喳喳聊天。
“哼，阿洛伊斯还算用心，这花养的不错。”
“诶呀，那边还有没浇到水的，东北方45度三米！”
“别急啊。”奥利维悠悠哉哉拿着水壶，“还没轮到呢。”
阿洛伊斯透过玻璃看着远处的机甲出神。
003实时汇报。
应扶澜动作一顿：【奥兹是加菲尔德送给他的成年礼物，由加菲尔德亲自设计，顶级材料做出的S级机甲，哪怕是在现在的帝国也不多见，后来诞生出[智能]，取名奥兹。】
003愣住：【啊……】
它沉默一会，看着阿洛伊斯：【人的变化，可以这么大吗。】
【有时候极致的痛苦可以扭转爱恨。】
应扶澜把早餐端上桌，走到阿洛伊斯身边，“来吃饭吧。”
“嗯。”
刚吃完饭，应扶澜就收到了渡鸦传来的文件。
数据修复完成。
他与光脑中艾尔塔诺精神力图谱的复印件做对比。
应扶澜低叹：“果真一样。”
“意思是，艾尔塔诺军团长生前也受了污染？”阿洛伊斯接过他的光脑。
“不仅如此，根据图谱来看，她受污染更深。”应扶澜伸出手指点了点，“趋势一模一样，波动却更为剧烈，异常图谱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阿洛伊斯皱眉：“或许当年的事，确实有隐情。”
“都是猜测。……她当年在战场上有什么东西保留下来吗？”
阿洛伊斯思考片刻：“我所知道的就是她的机甲和佩剑，都由统帅带走了。”
应扶澜把情况在群里简单说明，“要从这两件东西上知道当年的事，难。”
郢朝也说了他们调查的结果。
那三位长官均是受了重伤，属于直接污染，后期扩散全身，不治而亡。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伤处，都在心口。
阿洛伊斯一顿：“我记得艾尔塔诺军团长的心口上也有伤，原因是污染物袭击，也是死因之一。”
应扶澜叹气：“报仇。”
如果先前只是猜测，那么现在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了。
无论当年真相究竟是什么，起码在加菲尔德看来，妻子的死与在场的人脱不了干系。
只是阿洛伊斯的父母和上一任大帝都在那场战役后不久相继病逝，所以怒火才蔓延到了阿洛伊斯的身上，或许还有弗雷德里克。
依照这干脆利落的行事风格，加菲尔德许是近两年才知道真相。
阿洛伊斯闭上眼，有些难过。
郢朝：“只是说来说去，都是猜测，没有证据。”
那可是帝国统帅。
应扶澜握住阿洛伊斯的手，问：“当年出具伤情鉴定报告的军医呢？”
旳辛道：“不在了。当年的那场战争太过惨烈，医疗技术远不如现在发达，军医常年接触污染，大多都早逝。”
弥雅皱眉：“还真是进了死胡同了。”
*
王庭里，弗雷德里克揉着眉心。
自从开始追查这场战役，当年的片段就会时不时闪现在脑海里。
弗雷德里克记性很好，更何况那在当时确实是轰动帝国的大事。
因为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星兽潮，远征队队长同时也是第四军团长，被誉为“日冕之剑”的艾尔塔诺死亡，大帝与多名长官重伤。
他当然也记得，父亲从战场上回来后，眼底的痛苦，以及活下来的长官如出一辙的自责颓唐。
弗雷德里克那时已经懂得，对于活下来的人而言，并不比死去幸运多少。
*
葬礼那天，下着蒙蒙的雨。
一身黑衣的加菲尔德捧着艾尔塔诺最爱的花，身旁站着克劳德。
那天的花都是金色的，是艾尔塔诺最喜欢的花，也是最喜欢的颜色。
金色的花海中，她像是睡着了，做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那是弗雷德里克第一次见到温和的老师那样冷，像是痛苦到麻木，失去所有反应的能力。
那时很多人担心加菲尔德，因为几乎是葬礼后的第二天，他就恢复到往常的状态。
像一切没发生过，除了一点，他无法面对克劳德。
所以那时候，克劳德在王庭住了很久。
失去母亲的痛苦让他迅速成长，可同时他也把父亲的痛苦看在眼里。
他决定，要成为一名冒险家。
那是他的父母相遇前母亲的职业，也不会常常让他的父亲想起伤心事。
上一任大帝亲自为他组建了一支冒险家小队。
少年克劳德毅然踏上星舰，手中的怀表里藏着一张照片和一枚金色的戒指，和弗雷德里克告别。
“我会带着母亲，探索整个宇宙。”
*
可是，老师……
不迁怒，不贰过。
这些不都是他交给他的吗。
当年在艾尔塔诺军团长身边的，都是她的战友，难道会真的见死不救吗？
弗雷德里克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老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是，变化都需要一个契机。
这个契机，又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或许搞清楚了这个，就能知道当年的真相。
弗雷德里克低叹一声，转而调出一份军报。
手指轻点，冷白色的虚拟光屏映出眼底的冷意。
是赫里穆传来的急报。
边境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