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到即止的话,在场能听懂的只有阿洛伊斯。
他给留在第一军团处理后续事宜的渡鸦发了消息。
弗雷德里克问:“这张图谱有什么问题?”
“今天克劳德来治疗精神力紊乱,但他的病情特殊,我在记录数据的时候他的精神力突然暴动,理智全无,我和阿洛伊斯合力才把他压制住。”
应扶澜皱着眉:“他暴动前的精神力图谱,和这个很像。”
这是还没确定的事,但应扶澜相信自己的眼睛。
弗雷德里克无言片刻。
“据说在当年的几位军团长里,艾尔塔诺战力最强。”
他把心里纷繁复杂的思绪压下去:“这次特殊在哪里?居然连你都控制不住。”
应扶澜无奈道:“陛下,我也不是举世第一,当然会有处理不了的情况。”
此话一出,在场人顿时神色微妙。
“至于特殊在哪里……要我说,他的精神领域像是被污染了,就像初期的污染物一样。”
旳辛震惊:“人也会被污染吗?”
“所以目前他是头一例,我还没找到剥离污染的方法,只能暂时压制住。”
应扶澜看着众人的表情,没有说完后半句。
阿洛伊斯敛眉深思。
恢复数据需要时间,艾德温几人开始调查那三位长官死前的经历,弗雷德里克则亲自查找多年前的蛛丝马迹。
阿洛伊斯努力回忆着当年父亲回来后的一切,可惜他那时对此格外缄默,仅有的只言片语中实在没什么可用的信息。
应扶澜让003查找所有关于星兽的情报,然后惊讶的发现,这东西简直是凭空冒出来的。
连世界线也未曾有过多记录。
这事急不得,所以在商议了之后的行动后,就各归各位了。
应扶澜和阿洛伊斯回军团看了一眼,就回家了。
奥利维看出今天二人兴致不高,安静做完饭陷入休眠。
浴室的暖光打在头顶,阿洛伊斯泡了很久,像是什么都没想,又像是什么都想了。
伤口处有防水措施,他洗完澡出来,却发现应扶澜在他床上坐着。
腰际往下盖着薄被,手中拿着光脑,穿着黑色睡衣,带着水汽的银白发丝垂落,看向他的眼神安静又温柔。
阿洛伊斯缓慢眨了下眼睛:“你……”
应扶澜掀开被子一角,拍拍身侧。
阿洛伊斯无言爬上床,钻进被子里,长臂揽上他的腰,侧身把脸埋进去。
应扶澜摸着他的脑袋,湿湿的,有些扎手。
“睡一觉,明天都会好的。”他轻声说。
他不会说都会过去,也不会说还有我,加菲尔德在他生命中的位置谁也替代不了,伤害已经造成,他说的并不算数。
阿洛伊斯的感受才是第一位。
在他放下之前,都不会过去。
阿洛伊斯收紧手臂,闷闷嗯了一声。
应扶澜身上有淡淡的、好闻的味道,阿洛伊斯只觉得自己仿佛很多年没有这么安心过,意识渐渐朦胧。
应扶澜垂眸看着他。
睡着的阿洛伊斯少了平时的锋利和攻击性,多了些柔和无害。
他轻轻抚过微蹙的眉峰。
*
“……不……太……”
呼吸急促,耳边传来断续的梦呓。
屋中昏暗,但应扶澜能清晰看到阿洛伊斯布满冷汗的额头。
“阿洛伊斯……”
应扶澜搂住他,放低声音连声呼唤,却突然被大力按在床上。
一只手按住他的胸膛,上下摸索。
应扶澜没有反抗,顺着力道静静看着他,趁着稀薄的月光,撞进那双充斥惊惶的眼。
“阿洛伊斯……”
仿佛确认了什么,阿洛伊斯停住。
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抖,慢慢伏下去,贴着应扶澜的心口,片刻后终于泄了力。
应扶澜摸着他的发:“……做噩梦了吗?”
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阿洛伊斯在心跳声中闭上眼,轻轻点头。
“我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黑暗中,应扶澜握住他的手。
这只手的掌心濡湿冰冷,薄茧摩擦着另一只手的掌心。
“能告诉我,做了什么梦吗?”
“……你受伤了。”阿洛伊斯嗓音低哑,梦中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令他窒息的心悸仍笼罩着他,“……我救不了你。”
应扶澜沉默了。
他心中叹息。
这一刻,他确实有些可惜,自己为什么不是真正的[海神]。
“别忘了我是谁?”应扶澜低哄,“没人能轻易伤害我,今天是克劳德开挂。”
应扶澜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仿佛偌大的宇宙,他只拥有这一方小天地。
003拥着被子看着这一切。
安静的房间突然响起低声的哼唱。
阿洛伊斯听了一会,嘴角略微勾起:“是第一次见面时,你唱的那首。”
应扶澜回应道:“对。”
“你那时是故意的,对吧?”
应扶澜笑着:“对。”
阿洛伊斯握紧他的手,周身是熟悉的气息和温度,就这样沉沉睡去。
胸前的呼吸逐渐平稳。
应扶澜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真是个傻子。】
003:【你还不是为个傻子留在这里。】
应扶澜叹息:【大概,我也不是多聪明吧。】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屋内,黑色大床上躺着两个四肢交缠的人。
阿洛伊斯准时睁开眼。
身下是规律起伏的胸膛,他微微抬头,映入眼帘是流畅锋利的下颌。
这个角度,还没观察过。
阿洛伊斯正看着,忽然听到一句:“好看吗?”
“好看。”他毫不犹豫。
应扶澜失笑,带着刚醒的鼻音:“睡得好吗?”
“很好。”阿洛伊斯懒洋洋趴在他身上,不想动。
从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体温互相传递,清醒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反应就逐渐明显起来。
两个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