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一边写，一边用那清亮的声音耐心讲解，每一步都拆解得极其细致，甚至比课堂上老师讲的还要容易理解。

江冷起初还带着抵触情绪，但渐渐地，被他的讲解吸引，目光跟随笔尖移动。

“……所以，这里代入这个公式，是不是就顺畅了？”白吟抬起头，看向江冷。

江冷盯着那清晰的步骤，脑子里那团乱麻仿佛被一根细线轻轻挑开，豁然开朗。他不得不承认，白吟讲得确实一针见血。

“可是……这次考得太差了。”理解了题目，挫败感却并未完全消失，江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自我怀疑，“量化分肯定要被扣，排名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白吟放下笔，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一次考试，不代表什么。”

“说得轻松，你可是第一。”江冷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白吟沉默了一下，浅褐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轻轻说：“我也考砸过。初三模拟考，物理不及格。”

江冷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无法想象白吟这样的学霸，也会有不及格的时候。

“那时候，也觉得天要塌了。”白吟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遥远的秘密，“但是，塌不下来。找出问题，下次不再犯，就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比那时候的我，强多了。”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入江冷冰封的心河。他怔怔地看着白吟，看着他在食堂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眉眼，看着他眼神里那份纯粹的肯定和安慰。

所有的烦躁、焦虑、自我否定，在这一刻，奇异地开始消融。

白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起筷子，安静地开始吃饭。

江冷也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白吟夹过来的红烧肉，和摊开在旁边的、写满详细解答的草稿纸。他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味道，好像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