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锦衾道:“税吏、富家公子、普通农民、地主大户……这个普通农民和地主大户还是同一个村的,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个凶手就来自樟树村,与牛一和王兴怀结怨,长大后走出樟树村,因交税事宜和税吏李白玉结怨,至于这几位富家公子……既然是纨绔,那随便什么事都能有可能和凶手结怨了。”
方易衿欣慰点点头,道:“同我想的一样。”
穆锦衾道:“所以说,我建议我们先去樟树村!”
涂引笙反驳道:“你刚才说的那些忽略了时间节点,若是如你所说,那就该先杀了同村的牛一和王兴怀这两个最先结怨的人,毕竟同村的话,很方便动手,最后才是税吏或者富家公子,而不是反过来。所以我建议先查李白玉案。”
方易衿道:“但要查李白玉少不了惊动李家,一旦涉及到李家,很多事情我们就难以得知,我们此次前来,还有一个重要任务是拿住李家欺压百姓,贪腐受贿的切实证据。”
涂引笙问:“这是长老安排的任务还是昭明君自己给自己安排的任务?”
方易衿拿出长辈的派头,道;“难道是我安排的你就能不干了吗?”
涂引笙吃瘪,悻悻道:“我遵命。”
方易衿继续解释道:“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不过并非全无破绽,试想,若你是这个凶手,此时此刻并不身在樟树村,眼前是你的仇人李白玉,怎样?难道你要先放过他,等回去杀了牛一和王兴怀再来杀李白玉?”
涂引笙不得不认错道:“是我想当然了。”
穆锦衾见他吃瘪,忍不住哼笑,引的涂引笙对他投来恨意的目光。
“略略略。”穆锦衾还朝涂引笙做了个鬼脸。
几人来到樟树村牛一家。
牛一家只剩下牛一妻女二人,一老一小两个女人日日恸哭,老人已把眼睛哭瞎,看上去可怜极了。
方易衿、穆锦衾和涂引笙进了门。
方易衿道:“你是牛一的女儿,牛秋月?”
牛秋月点点头,回答道:“我是,你们是李家人?”
涂引笙道:“之前有李家人来查过此案吗?”
牛秋月道:“这事儿你问我?看来你不是李家人。你们是什么人?”
穆锦衾仗义豪言道:“我们既不是李家,也不是其他什么家,我们就是我们自己,专行行侠仗义之事,此次行至东州,听闻了这傀儡杀人的怪事,李家人坐视不理,甚至从中获利,实在让人无法坐视不理,所以我们仨一合计,这事儿我们管了!听说你就是其中一起案件的受害人家属,因此过来了解情况。”
牛秋月道:“如此说来,你们也是混江湖的?报上名来听听?”
穆锦衾还在思考,方易衿率先道:“我们是怪侠三星月,算是初来乍到,还没有什么名气。不过也许你听说过西州人口失踪案?此案件的解决我们也暗中出力不少,不信的话,姑娘可以随意问与此案相关的情况。”
牛秋月恭敬不如从命,问道:“据说,方家的昭明公子,于裴府宴会上,对一人倾情告白,请问,被告白之人是谁?”
穆锦衾:“!?”
方易衿:“……?”
涂引笙:“这事儿我倒是也听说了……应该是裴家小姐吧,听说裴家小姐清雅秀丽,温良有礼,精通州中各种事务,除了她,谁还能让昭明君告白?”
方易衿一脸无辜地转向穆锦衾道:“当然不是,那个人应该是……”
穆锦衾惊了一大跳,立马捂住方易衿的嘴,插嘴尖叫:“啊啊啊这个这个……这个好像和案件没什么关系吧?牛姑娘,你问点有用的。”
涂引笙:“?”
方易衿大张旗鼓在裴府晚宴上和穆锦衾告白这件事吧,裴裕舒已经尽力去堵下人们的嘴了,但是没想到还是传了出来,也许是认为昭明公子大好男儿,有个心上人也不见得是怪事,所以有些人干脆就传扬了出去。有心上人不是怪事,但是心上人是个男的那可就是怪事中的怪事了!所以传扬者也怕被追责,没传得太完全,只传了倾情告白,但没传对谁告白。
牛秋月淡淡道:“可是就算我问了,我也不知道你们答的究竟对不对。毕竟我知道的,只有公开的大家都知道的内容,而问这些大家都知道的内容,也没什么意思吧?”
涂引笙道:“那你想怎样?”
牛秋月人淡如菊般,道:“帮我免费做个媒吧,我就信你们,到时候想问什么都可以。”
父亲一死,母亲随之抑郁成疾,全家的重担都压在了牛秋月身上,乱世里的女人能有什么出路?嫁个好人家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而如今,她连找媒人的钱都拿不出来,只能出此下策求助于“怪侠三星月”。
涂引笙道:“这有什么难,没问题。”
方易衿却站起身,分析道:“牛姑娘,你这样选择,恐怕是为了久病无医的母亲吧?”
牛秋月苦笑不语。
穆锦衾反应过来因果,心想牛秋月居然不趁机要一大笔钱,反而是要将自己牺牲于一段未知的婚姻,拿自己做赌注,为母亲搏一个生的希望,这未免也太不麻烦别人了?
要是沈知序在就好了……
穆锦衾懂了方易衿的意思,道:“牛姑娘,何至于此?我们会帮你治好母亲的,再给你寻个好差事,未来的日子还有什么好愁?”
方易衿道:“正是如此。”
涂引笙低声自语道:“多管闲事,废这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