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穆锦衾再也演不下去,捧腹倒地大笑起来。
“竟敢骗人!你找死!”
刚才与自己情意绵绵过招之人拦下那小修士,问:“少侠,敢问姓名?”
穆锦衾看着他,脑海里反复搜寻这张脸的踪迹,一不小心就看了太久,他立马回神,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眼神闪烁道:“你把我护腕都弄坏了,还想知道我的名字?”
那人道:“那少侠与我回家去,我一定赔一副更好的给你。”
穆锦衾道:“拜托,我在抢劫……”
那人轻笑一声,道:“我姓方,单名一个暮,字易衿。”
此话一出,穆锦衾连忙问:“哪个暮?”
等待他回答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穆锦衾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答案,可不敢确定。
方易衿道:“晓看天色暮看云。”
这可不得了了。要说暮字是巧合,那这句诗恐怕不会是巧合,方易衿要想解释暮字,分明还有很多说法可以提,可他却偏偏说了这句诗。
穆锦衾不可置信地喃喃:“开玩笑的吧……”
穆锦衾那个喜欢很久的女孩儿也叫暮儿,他想起来了,这个人的脸这么熟悉是因为,和暮儿长得很像!
八年前,穆锦衾和彼时尚未有正式名字的暮儿相识,他问及心上人姓名,小女孩却说自己没有名字,那日夕阳正好,穆锦衾就为之取了一个“暮”字,对方夸赞穆锦衾好文采时,用的就是这句诗。他敢说,此事只有二人知晓。
可眼前此人分明是个男子,与暮儿对不上性别,难不成暮儿还有兄弟?
穆锦衾看他还要上前,马上道:“你离我远点。”
“你们有没有觉得越来越热了?”
“唉真的,好热!”
“这热是地下散发出来的!”
众人开始扯开领口散热。
穆锦衾束手无策地坐到一边,热到脱去上衣,露出胸膛,耳边充斥着人声话语的嘈杂和针雨噼里啪啦打在结界上的闷响,鼻间充盈着土壤里散发出的阵阵血腥味,脑袋里热成一片混沌。
忽然间肩膀上一阵冰凉触感蔓延,穆锦衾一激灵,一看,竟是方易衿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了自己身上。
“昭明君,你认识这强盗吗?为何还帮他披衣?”
“对啊,昭明君,我们方家的特制的蚕丝衣哪是他这种人能穿的。”
“这种人这种人”穆锦衾从小到大真是听够了,他不服道:“我哪种人?混账?强盗?哈哈哈,我就是能穿,怎样?气死你了?”
“你!”
穆锦衾歪歪头,给人满不在乎的傲慢感。
恍然间,众人身子一震,忽然开始下坠,这带着血腥味的土壤变成了血色沼泽!腥臭又粘腻,渐渐缠上众人的小腿。
“热的,这土是热的!”
穆锦衾也感受到了,何止是热,甚至有些烫才对,而且似乎还有持续升温之势。
方家人不甘心坐以待毙,纷纷撤回结界里注入的灵力,转而开始乱砍枝叶树干,企图劈出一条路来。
穆锦衾顺手拔出黑戮鬼刃,猛地一灌灵力,奋力向沼泽一劈,劈开了缠在众人腿上的泥泞赤壤。
众人立马寻机一跃,飞到硬质土地上,摆脱了沼泽。
劈开的沼泽中竟涌出张张鬼脸,簇簇鬼魅!
穆锦衾首当其冲,被这些怨灵抓了个正着,胸前的皮肉立马被抓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也在那一瞬,穆锦衾看清了那怨灵的样貌,是十分显著的赤发白瞳。
“怨灵!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怨灵!”
“啊啊啊!”
穆锦衾被怨灵撞得飞了出去,竟被方暮接住。
再转眼一看,方家的其他人也被怨灵追击,两个十一二岁的小修士立马被侵蚀化成一阵血雾消散。
穆锦衾瞳孔骤缩,拼命地揪住方易衿的衣领,用力道:“你救人,快救人!”
方易衿反应过来后肃然奔赴战场,涤除怨灵。
这些怨灵似乎无穷无尽,且怨气极重,生前一定是冤死惨死。
穆锦衾撑着黑戮鬼刃起身,想上前帮忙,没想到怨灵奔来,好在其及时反应,对着怨灵一斩,毫不费力地灭掉了这一簇怨灵。
猜想这并不是因为穆锦衾修为有多高,只因为穆锦衾用的是黑戮鬼刃。
此物真是威风不减当年,怪不得重现江湖还能弄得人心惶惶。
这黑戮鬼刃太好用了……
用?怪事了,穆锦衾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可以用黑戮鬼刃这已认主的法器?
此时细密的针雨簌然扑下,穆锦衾眼前一黑,不知被谁护住。
“你没事吧?”方易衿问道。
穆锦衾看见方易衿满背都是针叶,猝然睁大双眼,悲戚地:“你救我干嘛?你都被扎成刺猬了……”
方易衿:“……”
“怎么办啊昭明君!”众弟子纷纷求助。
“我来画阵。”方易衿调息好之后开始掐诀画阵。
“不好,此处怨气太重,我们的剑在此处使不上劲,能不能让他再用一次黑戮鬼刃?”方家弟子道。
“不可,他失血过多,体力不支,还是我来……”方易衿道。
穆锦衾吊着最后一口气,道:“我来!我还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