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锦衾前几日在茶馆喝茶,深度发觉自己上了个老大当。
他奉师父之命下山截取要被五州最强宗门——方家要运往火山销毁的一把武器。
原以为难度应该不大,谁知道,茶馆里的人讨论道——
“你们说这黑戮鬼刃重新现世,是不是说明五州要遭大难了?!”
“鬼知道方家搞的什么鬼,把这鬼东西藏了二十多年!”
“想当年,方宗祁拿着黑戮鬼刃称霸天下,奴役百家,杀人如麻,多是可怖!”
“我听说他有一次一口气就杀死了五十多人,灭了一个门派啊,据说手段极其残忍,场面啊,是字面意义上的肝脑涂地,肠流满地。”
“噢我也听说过,他的马队见人就踩,甚至踩死了一名身怀六甲的女人,真太不是个东西了!”
听完这些乱七八糟的,穆锦衾拿茶杯的手都不大稳了,但虽说是被骗,他又确实不得不下山躲躲,因为他又把山给烧了。
再不下山,就要被山民打死了。
任务难度大到一定程度,那就相当于没难度。
能下山玩就是好的,抢不抢得到的,那都是题外话。穆锦衾的人生信条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破罐子破摔是最好。
穆锦衾还有个喜欢了很久的女孩子,他十岁那年就对喜欢她了,要不是因为意外分开,两个人应该早就成婚了。
可偏偏到如今也没重逢,她也生死未卜,此番下山,穆锦衾照例也要寻找。
花了几天时间探明情况后,穆锦衾随即来到去往火山的必经之路——一片针叶林,等待方家运剑队伍经过。
他戴着个傩面,项间戴着一个银质长命锁,穿一身深蓝色,扎个短马尾,身姿如松,欣长如竹,掩不住的少年意气。忽而间脚步声渐近,他跳下树,声音闷闷道:“站住,老老实实把剑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你是什么人!”
穆锦衾杀将过去,道:“是你老子。”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为首的一人提剑与穆锦衾交手,身手矫健,速度极快,压得穆锦衾稍稍吃力。
这一离得近了,对方身上一拢清新的花香味扑来,穆锦衾看清了来人的脸,着实惊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心跳就忽然快了起来。
这人面若桃花,肤润如玉,眉眼生的极干净漂亮,却神情淡漠,气质冷峻,打起架来更是干脆狠决,没有多余,一招就将穆锦衾撂倒,剑尖直指其咽喉。
风带起飘飘衣袂,时间刹那间凝结。
那一刹,咻的一声,不知哪来的飞针打掉了穆锦衾的面具,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穆锦衾看着他那张脸,呆呆的,剑也不知道躲了。
可那人的表情却忽然一变,剑也打偏,扎了个空。
“你……!”
穆锦衾回过神,立即翻到对方身后,夺过那把黑戮鬼刃,正要逃走,却被反应过来的那人扯住胳膊,顺下抓住手腕,要夺回剑。
穆锦衾立刻换手拿剑,扭开那人的钳制,正要再逃,却脖间一紧,被对方扯住后领口倒了回去。
他的手指沁在穆锦衾后脖的皮肤上,穆锦衾打了个寒噤,紧接着就被对方揽住肩膀抱住,这才没有真的倒下。
穆锦衾抬腿企图给对方一击,却不料腿也被对方架住,于是立即踢起另一条腿,但无奈又被对方接住。
这下子,穆锦衾完完全全被对方抱在了怀里。
那人欲开口,却被穆锦衾环住脖子狠狠一撞脑袋,晕晕乎乎之间被他逃脱。
“想抓我你还差得远!”穆锦衾嘻笑道。
“等等!”那人穷追不舍地纠缠住穆锦衾,穆锦衾不肯就范,只能与之过招。
此人实力显然在穆锦衾之上,可是他的招式不仅不如刚才干脆果决,反而有些试探调笑的意味。
他的眼神在穆锦衾身上反复游移打量,穆锦衾被看的浑身都被扒光了一般不自在。
他拳法游刃有余,以柔克刚,竟将穆锦衾耍的团团转,顺带着就从肩膀摸到腰身,从后背触碰到胸膛。
在他将穆锦衾的护腕撩拨开绳子,撸起袖子,露出小臂皮肤的那一刻,穆锦衾的羞愤才真切起来,大骂:“你干什么?!”
那人不答。
就在此刻,天空忽然下起飞针,再细一看,哪里是飞针,分明是针叶!!
穆锦衾反应迅速,立马闪身躲开,撑起一道结界隔开针雨。
诸位方家人却分的很散,还在不断与针叶作斗争。
方才那位与自己打斗的男子毫不犹豫躲进了穆锦衾撑起的结界,喊道:“都到这来!”
穆锦衾傻眼道:“我同意了吗?!”
这人神情竟不冷峻了,笑道:“麻烦你了。”
穆锦衾:“……”
众人听令纷纷跑进结界内,有他们的力量加入,结界更加牢固。
一人气喘吁吁问:“这怎么会下针雨?我被扎了,怎么办?会有事吗?”
穆锦衾故意吓他:“会的会的,你这腿啊,算是废啦。”
穆锦衾见他将信将疑,遂装腔作势,慷慨激昂道:“骗你干什么?我,乃此怪林的拘魂使者,只因你们作恶多端,树神不堪忍受,遂派我替天行道,将你们困在此处,你们——还不速速交出身上的钱财来消灾赎罪!”
小修士们大惊失色:“啊?!怎么可能啊!我们才来方家一年不到,怎么就作恶多端了?!”
“我就知道我不该抢了同门的午膳……”
“我只不过是偷看了女修沐浴,罪不至死吧?”
穆锦衾冠冕堂皇、一本正经顺势道:“是了,罪该万死。”
“不要啊!!那究竟要怎么样嘛?”
穆锦衾一本正经道:“所谓破财消灾破财消灾,先破财才能消灾,喏。”
几个小修士按照他的意思将身上的钱财珠宝全投入穆锦衾敞开的钱袋中。
“几个蠢蛋。”
年纪稍长一些的修士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