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搭档,是亲人,还是别的什么……我分不清。我见过我母亲……她因为所谓的‘爱’,失去了所有,过得那么苦。所以我有点怕,怕那种会让人失去自我、变得软弱的东西。”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仿佛在对抗内心某种根深蒂固的防御:“我可能……也在死不承认些什么。但那些都不重要!”
霍雨浩的目光重新聚焦,亮得惊人:“重要的是现在!现在我知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永远睡下去,不能接受因为‘未来有可能’就放弃现在的尝试!
她是张乐萱,是会拒绝您、选择最艰难道路也要自己走下去的张乐萱!如果她现在醒着,也绝不会同意像个等待施舍的藏品一样,被放进黄金树!”
“所以,无论您同不同意,无论风险多高,我都会去做。用我的方法,赌上我能赌的一切,去试一试。”霍雨浩最后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就像当年,她拒绝您一样。”
房间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只有黄金树叶的沙沙声,和少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穆恩久久地凝视着霍雨浩。这个孩子的眼神,倔强、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却又奇异地与五年前那个跪在废墟中、拒绝了所有“好意”的小女孩重叠在一起。
他们都选择了一条更艰难、更不确定,却完全属于自己的路。
半晌,穆恩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那似乎是一个……释然又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
“罢了。”他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里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你们这两个孩子,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像。”
他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着黄金树纹路的古朴令牌,递给霍雨浩。
“这是开启黄金树‘本源疗养室’的权限令牌。那里是除了永恒安眠室外,生命与精神能量最浓郁、最温和,也最稳定的地方。在那里进行你的尝试,外部环境对你们最有利。”
霍雨浩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迟疑地接过那枚温润如玉的令牌。
穆恩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深邃的平静:“我能提供的,只有这个场地了。成功与否,全看天意,看你们自己的意志和……缘分。”
“穆老,我……”
“不必多说。”穆恩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金色树冠,“你做出了你的选择,就像她当年一样。那就走下去吧。只是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无论结果如何,都需要你自己承担。”
“我明白。”霍雨浩握紧令牌,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他转身离开,脚步匆匆,带着迫不及待的急切。
穆恩独自坐在光影交错的房间里,许久未动。直到霍雨浩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低低地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年轻真好啊……可以为了一个‘现在’,不顾一切地去赌‘未来’。”
“只是,赌输了的话……”
他没有说完,只是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不管不顾的岁月。
窗外,黄金树的光芒一如既往地温暖、神圣,默默守护着这座学院,也即将见证一场关于生命、意志与情感的豪赌。
而霍雨浩握着那枚令牌,奔向医疗室的方向。
他的心跳得很快,有即将面对未知挑战的紧张,有获得支持的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坚定。
他想救她。
非常想。
想到可以不顾一切,想到可以反驳穆恩,想到可以押上自己的未来。
这到底是什么感情?
他依然理不清。
亲情?友情?还是……那种他有点害怕的、叫做“爱情”的东西?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下,他必须这么做。
至于未来……
等把她救醒,再一起去面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