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间,徐莯发现自己原来已经将近十来天没见过段君珩了,因为他不去篮球社,段君珩也不可能来找自己,而大学这么大,不凑巧的时候他们就连在同一个食堂吃饭都撞不到一起。
段君珩这段时间似乎总与阮松风成双成对,而徐莯则因不愿让舍友看见自己的情绪总是选择独来独往。
两人就成了鲜明又残忍的对比。
徐莯有时会想:他和段君珩两人只是朋友,所以段君珩有了暗恋的人,他们的关系是注定无法避免要越来越远的。
五一小长假前几天,许久不见的周为铮回校了。
他回校第一件事便是约徐莯出来,徐莯当然也没拒绝。
两人依旧约在常去的咖啡馆,不巧的是,他们到的时候靠窗仅剩一个位置......旁边那桌又正巧就是段君珩和阮松风。
这时候再要跑,不仅不坦然,还着实显得有些刻意了。
徐莯只能状若自然走在周为铮身边,逼迫自己硬着头皮在段君珩身侧只隔着一个过道的位置坐了下来。
余光扫见段君珩的视线朝自己转过来的那一刻,徐莯呼吸一窒,别过头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
“还是老样子?”
他听见对面人的温声询问。
“行。”徐莯的视线并未从窗外收回,闻言只点点头,道:“听师兄的,我都行。”
周为铮一笑:“哪有喝的也听我的?要你喜欢什么我们才点什么。”
徐莯:“那还是老样子吧。”
周为铮含笑点头:“好。”
两人面对面笑得愉悦。
两人亲密又自然的相处全被隔壁桌的段君珩精准捕捉,他表面不为所动,实则细看就能看出他眸光透着股强烈的隐忍。
“君珩?”
段君珩倏忽回神,回应道:“嗯?怎么了松风哥?”
阮松风看着他的面色,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段君珩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你刚刚说到哪了?”
......
整个下午。
对比外面,咖啡店内恰到好处的冷空气让人感到格外舒适。
只是这舒适仅仅只作用在身体上,心上这块地方即便周遭环境再好,这样坐在段君珩隔壁桌徐莯都只觉异常焦灼。
他和周为铮聊了将近三个小时,段君珩和阮松风则只比他们早走半个小时而已。
等到自己也走出店门后,徐莯其实早就忘了周为铮前面到底说了什么。那段君珩呢?他记得段君珩好像五一与隔壁Y大约了比赛,地点在校外,到时候阮松风会和他一起去。
五点时,天黑了。
沉甸甸的乌云压着天幕,原本湛蓝的天穹转瞬变得灰黑,远处山脉边黑云滚滚,道道闪电在堆积的云层里翻涌而出,扑面的大风带着专属于湿润土壤的丁点腥味......一切的一切全都在昭示着阵雨欲来。
这个季节,一要下雨,R城的空气就变得发闷。
十几分钟过去。
雨点儿并未从天际黑沉沉的乌云里边下落。
可有人心里的雨点儿早已绵密下落了很久很久。
某人一直以来装作很平静,这会儿苦笑着在心下调侃自己:原来他的心从未转晴。
“徐莯?”
徐莯仓惶转过头。
太迟了。
对面的周为铮已经察觉到他唇边那抹还未消散的苦笑。
周为铮沉默片刻,带着早已了然的神色,再也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徐莯下意识摇摇头。
“是因为段学弟?”
周为铮干脆开门见山。
“......”
徐莯沉默着,神色带着再也掩饰不住的惊恐。
“你在咖啡店时也总是走神。”周为铮支起双手垫着下颌,探究的眼色毫不避讳,“你们吵架了?所以那会儿你才没和他打招呼?”
徐莯依旧紧闭双唇,他不知道怎么掩饰。
好在现在也早已不用他掩饰。
“为什么?”周为铮追问,“不要瞒着我,你的表情骗不了人。”
饭点时间。
饭馆里人很多,声音也很多。
徐莯在这一瞬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厌烦涌上心头,于是他猛地起身,头回当着周为铮的面毫无体面地跑了......甚至没等到上菜,在周为铮错愕到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急忙跑了。
一直到跑出很长一段距离,外面天更黑,隆隆的雷声也比前面更加清晰,他在扑面的闷热的风中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究竟有多荒唐蠢笨。
他忍着停下脚步后那阵突如其来的晕眩,掏出手机急急给周为铮发了条消息:
【对不起师兄,我人突然有些累......我,下次换我请你吃饭行吗?】
他此刻也顾不上语句通不通顺了,匆匆点下发送时,还顺带错按了个哭泣的表情包。
万幸周为铮没和他计较。
周为铮的消息还是如往常般照顾他:
【好,你脸色很差,要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话记得和我说,我可以陪你去医院。】
【要下雨了,你有伞吗?你现在在哪?回去了吗?需要我送你吗?】
【徐莯:不用,抱歉师兄,我今天状态不对。】
【周为铮:不用说这个,徐莯,你要是很难受的话,有些事其实我不介意听你倾诉。】
徐莯看着周为铮发来的消息,没忍住叹了口气,他在阴云灰暗的天穹下脱力般艰难迈步走向宿舍的方向。
——唯独这件事,他无法做到除了花允星外能真的再去和谁抱怨倾诉。
.
翌日下午。
寝室门被敲得砰砰作响,屋内三人对视一眼,离门最近的杨琛起身过去开门。
不用想,总是忘记带钥匙且会这么敲门的从来只有那一个。
——闻钰回来了。
门外的闻钰口中大喘气,进屋后,他两手撑着膝盖,一边喘,一边断断续续道:
“出......出事了。”
徐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