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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落幕,走出门后夜风扑面,沈恪才发觉自己后背早已沁出薄汗。白越走在前方,脚步比来时稍快,紧绷整晚的脊背终于稍稍松弛。
坐进车内,白越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调息,呼吸浅淡。
车厢内死寂无声。
沈恪看着他卸下伪装、略显疲惫的侧脸,喉间发紧,心里堵得说不出的难受。
他猛地解开安全带,倾身向前,张开手臂用力抱住了白越。
这一抱力道很重,像是要将席间所有的刻薄、轻视与难堪,全部用这一个动作挡回去。
“他们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沈恪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闷在衣料里,“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针对你,但我觉得你很好。”
白越浑身僵住,双手垂在身侧,一时无措。
“你对我很好。给我住处,给了我很多钱,还从来没有强迫过我。你没有对我做过任何不好的事。”
白越身体的重量微微下沉,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沈恪语气认真,“你在我这里,很好。”
白越沉默良久,缓缓抬手,轻轻搭在沈恪的后背。
他低声重复,嗓音轻得近乎听不见:“你觉得我很好。”
沈恪用力点头。
白越闭着眼,靠在他的肩窝,感觉到那一点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颈侧。他本来想说“谢谢”,想说“不用安慰我”,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词也漏出不来。
心底有个声音清晰浮现:不太妙。
——白越,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妙。
他松开怀抱,启动车子。车行至僻静路段,缓缓靠边停下,熄了火。
“怎么了?”沈恪疑惑抬头。
白越没有回答。他侧身凑近,一只手撑在沈恪的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扣住了他的下巴。呼吸交织之间,他轻声询问,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忐忑:“我可以吻你吗?”
沈恪愣住了。他看着白越深邃暗沉的眼眸,耳根迅速发烫,小声应声:“可以。我们已经领过证了,你当然可以……”
白越得到许可,却没有立刻吻下去。他退开半寸,指尖轻蹭他柔软的脸颊,低声追问:“如果没有合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约定……你还愿意吗?”
沈恪似懂非懂,却毫不犹豫地认真作答:“愿意的。”
白越看着他懵懂的神色,知道他没完全听懂,也知道他说的“愿意”是真的。他笑了一下,俯身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像一片羽毛落在嘴唇上。沈恪感觉到白越的嘴唇是温热的、柔软的,贴着他的唇瓣轻轻厮磨了一下。他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呆呆地张着唇,任由对方含住了自己的下唇。白越没有着急,舌尖慢慢地描摹过他的唇形,温柔掠夺着。
呼吸渐渐紊乱,白越扣住他的后脑,把他往自己那边带。沈恪的牙齿被轻轻顶开了,舌尖被勾住,搅出一片他从未体验过的酥麻,喉间溢出一声短促闷哼。
白越按下座椅调节键,靠背缓缓后仰。他俯身笼罩而上,将沈恪完整圈在座椅与怀抱之间,吻得愈发深沉。
沈恪浑身发软,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泡在温水里的海绵,浑身力气尽数抽离,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软,一点点地下沉、沦陷。
恍惚间,腿根传来一阵灼热坚硬的触感。起初他误以为是座椅构件,直到滚烫的温度穿透衣料肆意蔓延。沈恪迷迷糊糊地想伸手去推,手指碰到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沈恪猛地偏过头,用力推开白越。整张脸红得通透,唇瓣红肿水润,他死死盯着车窗上的雾气,心跳如擂鼓,手足无措。
白越被推开后,顺势靠回座椅,闭眼调息,呼吸粗重紊乱。
车厢内陷入了漫长的静默。
良久,沈恪攥紧衣角,盯着自己的膝盖,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开口:“白越,如果你很难受……我、我可以帮你的。”
白越猛地睁开双眼,紧盯着他。
“我拿了你的钱,所以你怎么样都可以。”沈恪声音越来越轻,却格外坚定,“我……虽然这种事情我没有经验,但我可以学。”
他说着,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决心,主动抬手向着那片灼热探去。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手腕却被牢牢扣紧。
“?”
沈恪抬头,撞进白越暗沉汹涌的眼眸。对方眼尾泛红,呼吸粗重,车厢里弥漫着浓郁的信息素气息,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沈恪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依然懵然不知,他只看到白越在看他,目光沉得像一片将要落雨的夜空。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白越嗓音沙哑低沉,克制着心里的躁动与欲望。
沈恪望着他隐忍的模样,心里又软了几分:“我知道的。你很难受……”
沈恪纯良无辜的模样,配上那张被吻得红肿的唇,像一簇干柴遇烈火,彻底烧尽了白越最后一丝克制。
——想要。
想把他揉碎了吞进去,想在他身上留下永不消退的痕迹,想让所有人看见颈间的牙印就知道沈恪早已名草有主。
这个念头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烫得他喉间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挣脱了束缚,撞得他肋骨发疼。
白越松开沈恪的手腕,俯身将人重新按进座椅,低头狠狠咬上他的后颈。齿尖轻易刺破皮肉,压抑许久的信息素汹涌而出,顺着伤口尽数渗透进去。
他毫无保留地释放,灌进去很多,多到他自己都觉得快要透支了,可落在沈恪身上就如同石沉大海。
白越松口,垂眸盯着那道新鲜的牙印,呼吸粗重,后槽牙绷得发疼。
为什么是Beta。
他想。
如果沈恪是Omega,哪怕是个Alpha,他都能用自己的信息素把他锁住,让他从里到外都刻着自己的印记,让他这辈子都逃不掉。
可沈恪是Beta,闻不到他的信息素,感知不到他的情绪波动,不知道此刻压在他身上的这个人正在用所有残存的理智克制着什么。
白越为他心动,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敲,可沈恪永远听不见那声音,闻不到那味道。他所有的翻涌、失控、溃不成军,在沈恪面前都是寂静的,无声的,像一场下在没有人的深夜里的雨。
即便如此,白越依旧没有松手。他贴着温热的皮肉,许久,才缓缓直起身,指腹抚过着牙印的边缘,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自嘲。
他用了全部的力气想标记这个人。可沈恪呢?说着什么“我拿了你的钱,所以你怎么样都可以”的话就承受了一切。就连刚才那个吻,大抵都被他归为合同里理所应当的义务。
果真怎样都可以吗?
白越看着他眼底氤氲的水光,泛红肿胀的唇,还有乖乖袒露的颈侧,心里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从来不是被动顺从的出于交易目的的陪伴。他想要沈恪主动凑过来,想要沈恪像刚才在车里那样,忽然扑过来抱他,只是因为想抱他,没有别的理由。
可这些隐秘的心思,他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白越抬手替沈恪拉好衣领,严严实实遮住颈间的痕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回家了。”
“哦。”沈恪乖乖应声,坐回副驾,低头去扣安全带。
车子启动,驶入沉沉夜色。沿路路灯次第掠过,光影明暗更迭,车厢里安静得只剩车行的轻响。沉寂许久,白越忽然轻声开口:“宝宝。”
“嗯?”
“刚才在车里,”白越说着,顿了一下,“你愿意让我亲,是因为合同吗?”
“……也不全是。”
“还有呢?”
沈恪想了一会儿,认真斟酌着措辞:“也有我自己……”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想亲你的那一部分。”
话音落下,他立刻转头望向窗外,耳廓在流动的路灯光影里,红得透亮。
白越没有再接话。车子稳稳停在红灯前,前路灯火通明。
他心底悄然改动了当初的计划。
三年的期限,还是太短了。
他大概不会放沈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