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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番外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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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12月24日晚,马尔福庄园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从挑高的穹顶垂下,每一片棱面都在烛光中折射出细碎的金色光芒,落在深色的橡木地板上,像一层被揉碎了的星光。长桌上铺着浆洗得笔挺的银灰色桌布,银质餐具排列整齐,水晶杯里的香槟泛着细密的气泡。壁炉里的火烧得极旺,暖意裹着冷杉和肉桂的气味,在衣香鬓影之间缓慢流动。

德拉科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有动过的香槟。他今天穿着一件深墨绿色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蛇形胸针,铂金色的头发被仔细梳理过,一丝不苟地贴着头皮。他的站姿是标准的马尔福式——挺直、松弛、带着一种被刻在骨子里的得体,仿佛他正在享受这场晚会。

但他没有在享受。

他在观察。纯血家族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举杯寒暄,谈论着天气、魁地奇、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社交话题。有人在对着一张新挂的挂毯赞不绝口,有人在低声讨论最近的对角巷物价,有人在笑着向纳西莎道谢——“马尔福夫人,这场晚会真是太美了”。每一个人都在表演。

上周卢修斯从阿兹卡班回来了——不是被释放,是“转移”。伏地魔需要他在外面办一些事,所以他从摄魂怪看守的牢房里被秘密提了出来,换到庄园的一间客房软禁。客房的窗户被施了咒语,门从外面锁上,每天只有一个家养小精灵能进去送饭。但他毕竟回来了。他的嘴角还有一道新愈合的浅疤,是阿兹卡班留下的痕迹。纳西莎用粉盖住了它,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

客人们假装没有注意到卢修斯的位置比往年偏了——往年他站在壁炉左侧,马尔福家主的位置,而现在他站在靠近侧门的地方,像一个被允许出席、但不被允许坐在主桌的客人。德拉科注意到有几个来宾在跟卢修斯说话时,眼神会不自觉地飘向某个方向——那里有一把空椅子。伏地魔还没有正式到场,但那张椅子在,像一块正在缓慢冷却的石头。

德拉科把香槟杯换到左手,右手插进长袍口袋里,确认了那只音乐盒还在那里。他没有打算在晚会上打开它,它只是一件他随身带着的东西,像某种沉默的护身符。

“你看起来很无聊。”潘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礼服长裙,裙摆拖在地毯上,手里端着一杯跟她本人一样精致的香槟,“你整个晚上都在看那扇窗户。”

“我在观察。”德拉科说,“这是马尔福家继承人的职责。”

“观察宾客?”

“观察谁在发抖。”

潘西沉默了一下。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又收回来,声音低了一些:“你父亲回来了。”

“我知道。”

“那应该高兴。”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端起香槟杯喝了一口,酒液沿着喉咙滑下去,冰凉的,然后那股温暖才慢慢涌上来。他放下杯子,看着气泡在杯壁内缘缓缓上升。

“我去透透气。”他说,把杯子放在窗台上,朝露台的方向走去。

冬夜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像一盆冰水泼在他脸上。他站在露台的栏杆边,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散开。庄园的花园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远处的树篱在月光下投出交错的暗影。

客厅里的喧闹声被门隔绝了一层,变得模糊而遥远。他靠着栏杆,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客厅里的骚动。

不是那种正常的、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出现的喧闹——那是一种被压制的、像是什么东西突然卡住了喉咙的声音。谈话声在几秒内同时消失了,只剩下一片不自然的寂静,然后有人开始低声说话,脚步声变得凌乱。

德拉科转过身。透过落地窗,他看到客厅里的宾客们正在朝同一个方向转身。黑袍的身影已经坐在那张椅子上了——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他面朝着大厅,红眼睛扫过那些正在试图恢复正常的宾客们。

卢修斯站在侧门旁边。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但他的目光落在伏地魔的方向。

伏地魔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整个客厅都能听见。像一根细针,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和伪装。

“……有一些不愉快的小事。”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有人……去了不该去的地方。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他的声音在“不该”上微微加重了,像是一根正在被缓慢拧紧的弦,而下面压着的情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积蓄着。

卢修斯动了。他几乎是本能反应,像一块被推入水流的石头,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足够低,只有伏地魔和他周围的人能听见:“主人,今夜宾客中还有许多……尚未完全归附的家族。如果让他们看到——”

他停住了。他停住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伏地魔的目光转向他的方向。那双红眼睛的焦点在这一刻才真正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耐心。

伏地魔沉默了大约两秒。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微小得几乎无法察觉。“你说得对,卢修斯。”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可以容忍的、冰冷的耐心,像是在处理一个需要被暂时搁置的小问题,“客人们在大厅继续享受晚宴吧。让西茜招待他们。你、还有其他标记在身的,跟我来偏厅。”

纳西莎的手指在长桌边缘攥紧了。她的脸上还是宴会女主人那种得体的微笑,但她没有看伏地魔,而是看着卢修斯——卢修斯背对着她,走过来了半步,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手势,然后重新站直了。德拉科读懂了那个手势。那是“别动”。

德拉科跟在父亲身后朝偏厅走去,卢修斯在前面半步的位置,铂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与烛光的交界处划出一道僵硬的弧线。德拉科的右手还插在长袍口袋里,指尖碰到了音乐盒的边缘。他把它握紧了,像是在确认它还在那里,然后松开了,把手抽出来,垂在身侧。

偏厅的门在身后合拢。这里比宴会厅小得多,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壁炉里的火还没有点燃。食死徒们按着某种心照不宣的等级排列着——卢修斯站在最靠近伏地魔的位置,贝拉特里克斯紧随其后,其他人站在后排。

伏地魔的目光落在卢修斯身上。

“你对宾客的关心很周到。”他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值得被提及的细节,“比对我安排的任务的关心更周到。”

卢修斯没有回答。

“冈特老宅,卢修斯。我让你安排人盯着那里,你说你做的怎么样?”

卢修斯张了一下嘴。

“钻心剜骨。”

德拉科以前听过这个咒语。在课堂上,在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材里,在一只被关在透明箱子里的蜘蛛身上。但那时候他只是隔着玻璃观看,隔着课本阅读,隔着某种“这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距离在理解它。他也试过这个咒语,在伏地魔安排贝拉特克里斯给他的“特训”上,对着铁笼里的兔子——他念出的咒语效果总是不好,不过正好让他塑造的“努力的废物”形象更可信了。

而现在,那道绿光击中他父亲的时候,他听见了卢修斯喉咙里挤出的、被强行压住了大半的闷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内部断裂了,但没有彻底断。卢修斯没有发出那种剧烈的、撕裂般的惨叫。他只是闷哼了一声,身体猛地蜷缩起来,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伏地魔看着他蜷缩在地面上,然后又抬起魔杖,再一次,又一次。每一次德拉科都觉得他父亲不会再站起来了,但每一次卢修斯都在咒语停歇的间隙里重新开始呼吸,咬着牙,手指在地面上攥成拳头,指节发白,血从嘴角渗出来。纳西莎用粉底盖住的那道疤重新裂开了。

[够了!]德拉科张了张嘴,喉咙里什么也没发出来。倒是贝拉特里克斯发出了她特有的、介于笑声和喘息之间的声响——像是在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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