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做了!”
温恭明高声道:“他就是把我的东西偷走了!他把我东西偷走后跟季晚枫跑了!”
柳稚萦闻言,不顾双腿发麻,起身便要捂住他的嘴:“你说什么呢!幸亏这话没让槐安听见!”
“唔唔!”
温恭明奋力掰开柳稚萦的手:“我说的是事实!那天晚上他拿走了我的东西,季晚枫就在旁边看着!”
柳稚萦满心狐疑:“那你说说他偷了你什么东西?你的心?”
“胡言乱语!”
温恭明脸颊瞬间泛红,可当真要道出残卷之事,却又不敢开口。
只因那卷残卷,本是他从润生观私取之物,本就非己所有,如今公然称作自己的物件,实在难堪。
“多嘴多嘴……干嘛跟他们说……”
温恭明转过身背对二人,暗自轻拍自己的嘴,低声嘀咕。
几人言语间,润生观大门再度开启。季槐安手托鸟笼,大步走入院中。
三人当即止语,齐齐望向他手中物件。
温恭明面露疑惑:“鸟?”
“嗯。”
季槐安指尖轻点笼身,笼中嫩黄小鸟立时跳跃数下。
衿玉琅手持笤帚上前:“槐安,怎么弄回来只小鸟?”
未曾想季槐安径直将鸟笼递至温恭明面前,道:“送你。”
温恭明心中茫然,手上却已然接过。他端着鸟笼细细打量,笼中是一只黄眉白羽的小柳莺。
这只黄眉柳莺全然不惧生人,在笼中叽叽喳喳,灵动不止。
温恭明望着笼中小鸟,喃喃问道:“怎么送我只鸟……”
“陪你。”
“好吵。”
二人话音一齐脱口,是心中最直白的念头。温恭明清晰瞥见季槐安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连忙改口:“谢谢,谢谢啊!我,我太喜欢了!我这就把它供起来……不是,挂起来!”
说罢便要寻檐挂笼,借机快步脱身。
他行至灶房,见那名被救女子早已备好柴薪,正准备炊饭。
女子见他进来,腼腆浅笑。
温恭明自觉身为东道主,反倒劳客人劳作,心中愧疚,慌乱将鸟笼置于灶台旁,抬手擦拭衣摆:“我来帮你。”
女子轻搅锅中白粥,温声道:“公子歇歇吧,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好。”
语毕目光落在灶台边的鸟笼上:“这只雀儿也是……”
温恭明心中一慌,暗道不妥,怎将鸟儿带入灶房,惹人误会。他连忙抱起鸟笼,讪讪笑道:“不是不是,不是吃的……”
他眼珠一转,连忙转开话题:“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闻言,抬手在粗布衣裳擦拭几下,羞怯垂眸一笑:“我叫……燕子。”
“燕子?”
“嗯,春来冬返的燕子。”
月上柳梢,晚风习习,五人于院中落座用膳。夜风微凉,氛围舒爽。
柳稚萦频频与燕子闲谈,燕子性情腼腆,言语不多,只含笑颔首应答。
温恭明小口嚼食饭菜,目光始终落在柳稚萦的左耳耳垂之上。
白日尚且不显,夜色之下,方见他左耳佩戴一枚葫芦样式的耳珰,映着月色清辉,莹亮夺目。
“怎么了槐安,有心事?”
衿玉琅一语打破安静,将温恭明的注意力从耳珰之上引至季槐安身上。
只见季槐安眉头紧蹙,神色沉郁,用膳亦无往日般大快朵颐。
被一语道破心绪,季槐安慌忙掩饰:“没,没事。”
言罢,匆匆扒尽碗中饭菜。
晚膳既毕,衿玉琅与燕子一同收拾碗筷。温恭明心下好奇,便想凑近柳稚萦,细看那枚耳珰。
他慢条斯理剔着牙,缓步踱至柳稚萦身侧。
话到嘴边未及出口,一阵狂风骤然席卷而来,力道迅猛,竟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狂风过境,院内三分田地的青菜尽数连根拔起,院中石桌石凳亦剧烈摇晃。
端坐石凳的季槐安抬手按住晃动的石桌,而后起身凝望着狂风裹挟而来的一团黑雾。
风势渐缓,黑影之中,缓步走出一人。
面容与季槐安一般无二,除却季晚枫,再无他人。
季槐安低声喃喃:“你果然来了……”
温恭明被闻声赶来的衿玉琅扶起,连连咳嗽数声。众人望着对峙的二人,皆是满心不解。
沉寂的润生观内,脚步声再度响起。黑雾深处,又有一人缓步走出。
正是景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