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暄给魏巍传信,让他带着伏诛索下来,将周福和他的暗卫都五花大绑关到监狱,让随后赶到的莫非联系离剑门最近的锦宫分部,看来是打算从这群人嘴里问出点信息了。
进去之前,照例要搜身。不出顾暄意料,在周福身上发现了一瓶奇怪的丹药。顾暄打开看了看,跟白鬼那天喂给她的差不多,只不过白鬼给她下的巫骨应该是更高级的。
顾暄将这瓶丹药在魏巍面前晃了晃,随即收好,道:“巫骨。周福是想把剑门也一同拉下水,你要是真下山了或请他上山了,这巫骨就下到你身上了。”
魏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暄在剑门休息了一夜,照神医谷医师的嘱咐服药调养。第二日,锦宫的崔宿赶过来,打算将周福一行人押到京城锦宫。
锦宫的总部不在京城,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几大门派一商量,便决定将这些人押到京城,由锦宫和云庄审问。
顾暄恰好要回京,便送这行人一程。一路上,锦宫、云庄与影三方的人随侍,护送这群人快速回京。
崔宿看着那群行事有序、着装低调的黑衣人,想到武成皇帝一手创办的影,问道:“这是影,还是庄主的心腹?”
顾暄又在吃那些糖豆似的东西,闻言点了点头,道:“都是。”
崔宿心里泛起更深的惊讶。谢居和疑心重,影甚至没有交到宣景皇帝手上,因此宣景皇帝才要创办重明卫。他没想到谢居和竟然将影给了她,难道谢家对东平王如此放心?
顾暄瞧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也没打算解释。
一路上书信不断,揭开了即将掀起波澜的乱世的一角。
“部分九山派弟子叛逃……”
“钱家庄巫骨严重,太子已领兵前往。”
“信王所在的阳城有大批修士中毒,信王受重伤,被紧急送回京城。”
“神医谷医师不足,申请其他门派医师统一培训。”
“云庄出现中毒弟子……”
“京城西郊出现中毒百姓……”
马蹄声阵阵,溅起的灰尘有半人之高,带过的风将路边的野草压得抬不起头。乱世间,大多数生灵都如这路边的野草,等着那场不定的狂风将它们压弯,或是连根拔起。
顾暄的眼睛闪过两抹不同的颜色,随后又恢复了墨一般的黑色。桩桩件件事情挤压在她的心头,接二连三没时间彻底恢复的内伤隐隐叫嚣,有那么一瞬她自己都怀疑了:十五岁前,自己明明是想出门游玩一趟,怎么最后落得这么大个担子?
崔宿看着她紧绷的侧脸,也知道事态紧急,便问:“我们是否要去支援?”
“不。”顾暄一咬舌尖,漫开的血腥味让她的理智短暂回笼,她的脑海中浮现一张巨大的地图,信上的地名依次闪烁,作为大梁心脏的都城最为关键,况且云庄总部也在那里。
她的长发在风中飘散开,越往北,嗓音都带上了化不开的冷意:“这批人很重要,务必要从他们嘴里掏出点什么,不管用‘问心’还是‘问肺’。看着点他们,别让这群人死了。”
崔宿郑重道:“是,锦宫的人死都会看好这批人的。”
“辛苦了。”顾暄对他点点头,旋即把自己的马缰递给他,看她的样子是要跳下马。崔宿一愣,还没搞清楚那人要干啥,就见顾暄凌空而起,抬掌劈下一根树枝,就这么站在树枝上往京城的方向飞走了。
九月廿八,留守京城云庄的是云谨。外院赵矜长老门下的一名弟子中毒,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风声鹤唳下无间的人敢把手探向云庄这儿,所以外院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更糟糕的是京城西郊有百姓中毒,其余人恐慌,下意识卷铺盖逃向城中,那批中毒了但是没有那么快发作的人也混在里边。
等跑到城中,毒已经开始发作了,于是城中也乱成一团,拿着刀剑的士兵与急于逃命的百姓撞在一块,嘈杂得跟西街的菜市场似的。
中毒的人无差别攻击没有中毒的人,士兵一边要制服中毒的人,一边要阻止所有没有验证过有没有中毒的逃难者跑到其他地方,更何况还有人浑水摸鱼。
整个京城戒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