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哪本？”杨娴心里装着事儿，没太在意。

“你身后左边第一个书架最底下那层那本蓝色的。”

“哦。”杨娴站起来蹲下身去找，果然那一排有本蓝色封面的书。

大概是本法文书。难怪於献川只同她说书的颜色，不说书名。

“是这本吧。”杨娴将书拿了过去。

“是。”於献川接过，将书递给了穆晴，“这本第三章后面都和你的研究有关，你拿回去看吧，不用急着还回来。”

“好的！”穆晴宝贝似的将书收进书包。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先到这里吧。”於献川温言道。

“好嘞，於哥。”卢军拿起他那份批注过的研究计划，笑道“‘千里江山一片红’啊，我回去得再好好改改。”

“唉，我也是。”穆晴叹了口气，“於哥你是不是挺失望的？”

“嗯？”

“你以前在L大是不是从来没带过像我这么笨的学生？我读外文文献的能力也不行，唉……”

於献川一时语塞。H大的学生不论水平高低，普遍自信，他还真没遇上过穆晴这样的问题。

“……其实你很优秀，”他顿了一下说道，“不用妄自菲薄。”

“谢谢於哥。”穆晴勉强笑了一下。

她知道於献川是安慰她，可惜她实在没什么优点，就连安慰都让人很难找出词来。

“哎呀，”杨娴看得着急，站出来说道，“你哪里笨了？你们讨论的东西我都听不懂，你这要算笨，那我算什么？可我是从来不觉得自己笨的，我只是和某些人聪明的地方不一样而已。”

说着，她瞄了一眼於献川。

只见他偷偷笑了一下，但很快将笑容压了下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嘿，又嘲笑她。

杨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你看你们於哥，看着挺聪明吧，其实刚开始种地，哦不对，是做实验的时候，那可是种啥死啥。还有，他跟公园大爷下围棋……”

“咳咳……”於献川打断了她。

杨娴“奸计得逞”，差点笑出声来。

“什么下围棋啊？”穆晴疑惑地追问。

卢军悄悄捂脸。

“没什么。”於献川云淡风轻地将此事揭过。

呵呵，还挺要面子。杨娴有心再说几句，不料於献川却率先开了口。

“穆晴，科研思维与经验都可以通过训练补足，而你的好奇心与求真欲却足以支持你成为一名卓越的学者。”於献川正色道。

他用这种神情说话时，好像会令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穆晴怔了一下，随后认真道：“我明白了。”

送走了两个学生，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杨娴同於献川。

杨娴又瘫回那张椅子里：“演戏可真累！”

於献川正在整理文件，抬眼看向她：“我看你分明是乐在其中吧。”

杨娴百无聊赖地靠在靠背上，半天才懒洋洋地开口：“好像是挺好玩的，跟玩剧本杀似的。”

於献川点点头，似乎认可了她的说法，但紧接着，他朝杨娴微微一笑：“所以我做实验的时候种什么死什么，也是剧本里写的吗？”

“呃，这个嘛……我听人说的。不过这不是重点，这不是为了鼓励穆晴嘛。”杨娴说。

听人说的？能是谁？

左右不过是他亲爱的爷爷或母亲。於献川有些无奈，但没再追问，“走吧，我送你回去。”

於献川回国后住的公寓就在A大附近，但从A大到杨娴家不堵车的话，开车得二十多分钟。要是平时，杨娴一定不会让他特意折腾这一趟。毕竟她坐地铁回去也是一样。

“那个，”构思过八百遍开头后，她终于开口道，“最近工作忙吗？”

於献川略一挑眉：“还行吧。”

“啊，那挺好啊。”

“是啊。”

杨娴：“……”

她确定於献川已经察觉了她有话说，可他就是不接茬。

这该死的分寸感。

又是一阵踌躇过后，杨娴点开了论坛。上面对她和横哥的谩骂依然没有停歇，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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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终于给这哥撤了，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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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他的民科姐一起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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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终于能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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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信这俩，尤其是斋主会走？怕不是明天就整个新号秽土转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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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样，见她一次我骂她一次，造假的货色！

……

杨娴深吸了一口气：“於献川。”

“嗯？”

“你们搞学术的有个说法叫学术伦理吧。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发表某篇论文可能伤害到现实中的人，你还会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