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喜爱学术的人一旦交流起来，时间便如水般悄然流逝。

到最后，教室里只剩下了於献川、莫寒、陈院长、杨娴、廖玉邯、祁璐瑶，以及另外一男一女两个学生。

“献川，我明天一早还有会，就不陪你们年轻人熬了。”七点多时，陈院长说。

临走前，他拍了拍莫寒的肩膀：“别着急，慢慢来。”

莫寒同他道别，眼睛亮晶晶的。

又过了一会儿，眼见着四面黑板被擦掉，又写上新的公式，杨娴叫廖玉邯去买点吃的。

“嘿，使唤我，真是胳膊肘往外拐了。”廖玉邯调侃她。

杨娴反唇相讥：“这不就你没正事干吗。”

“说得好像您有正事似的。”

“得得得，我去我去。”杨娴懒得和他争论，抬腿就走。

“哎，”廖玉邯忙把她拉住，“开玩笑呢，真去啊。说什么也该我略尽地主之谊嘛。”

廖玉邯走得快，回来得也快，不超过十五分钟，他就提着两个大袋子走进教室。

“呦，这家店什么时候开A大来了？”杨娴认出袋子上的标志，是从前她上中学时最喜欢去吃的一家快餐店。

“刚开的，怎么样，小爷情报快吧。”廖玉邯得意地说。

“您是谁啊，当然快了。”

“嘿嘿。”

一会儿后，於献川同莫寒终于结束讨论。

“来来来，快来吃饭。”杨娴夺过莫寒手里的黑板擦，把几个人赶到廖玉邯早已摆好的饭桌那儿。

“哎呀，可饿死我了，谢谢学姐！”男生眼里直冒光。

“谢谢学姐啦。”女生跟着道。

“诶！怎么乱叫呢。”廖玉邯故意板起脸来，但马上又露出个贱兮兮的笑，“应该叫师母！”

“啊？！”两人和祁璐瑶都愣住了。

“师n……”杨娴刚想骂他胡说八道，却被於献川暗中拉住了手。

“介绍一下，”他温言道，“这是杨娴，我们前几天刚刚领证。这两位是我新招的博士，穆晴，卢军。”

杨娴偷偷吸了一大口气，心里默念：还好还好，幸好於献川反应快。

这俩可是亲学生啊！在他们面前可不能暴露！

“啊，恭喜恭喜！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穆晴说。

“……谢谢。”於献川坦然接受了她的祝福。他怀疑她只会这一句，还说不准是从前几天隔壁刘老师婚礼上学来的。

“哥，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够好的啊！什么时候办婚礼？我们也好去帮忙！”卢军说。

“还没定呢，定了一定请你们。”杨娴笑道。

呼，演员的诞生！

“哦对，这是廖玉邯，我发小，在隔壁天文系直博。”

“学弟好！”

“学弟好啊！”

“你好，学长！”

“学姐也好啊！”

几个人一顿乱称呼，杨娴趁机悄悄将手从於献川手中抽了出来。

於献川笑了笑：“你好，玉邯。”

“你好你好……”廖玉邯卡住了。

他该叫什么？於教授？於老师？献川？好像都有点奇怪。

“我93的。”於献川笑道。

“啊，”廖玉邯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反应过来，“於哥！”

“於哥~”一旁沉默已久的祁璐瑶也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回A大的，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还是在L国问了‘帝君’才知道的！”

“璐瑶，我也才知道你考来了A大历史系。”於献川说，“边吃边聊吧。这位小同学还在长身体的年纪，别饿着了。”

“对啦，”杨娴一拍大腿，“这是莫寒，我书友！”

“嘁，书友？在你书店看书的朋友？”廖玉邯揭她底，又挨了一记锤。

……

说说笑笑中，一顿普通的家常饭倒是吃得有滋有味。

闲聊间，杨娴得知，祁璐瑶当年硕士毕业后，没工作也没读博，而是过上了富二代标准的闲散日子。环球旅行到L国时，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哪根筋没搭对，居然跑去L大闲逛。

许是看腻了金发碧眼的面孔，转角撞见於献川时，她惊为天人。

后来的三个月，祁璐瑶都待在H国。美其名曰：喜欢上了这里的田园风光。“旅居”的时间里，和同乡聚会自然也是名正言顺。

“当然，於哥你帅得很客观啦，根本用不着外国佬衬托。可惜……”说这话时她瘪了瘪嘴，“再不能惦记了。”

“会有更好的人等着你。”於献川和她碰了杯。

“谢谢哥，那就祝你和嫂子幸福啦！”祁璐瑶说。

别介啊！杨娴心想：你俩可太配了！

门当户对，郎才女才，郎貌女貌。

更何况，相处三个月，想必於献川没有拒绝。

没拒绝，那不就是有意思吗？！——虽然事实上是她想错了，她完全低估了祁大小姐的执着。

太好了太好了，她可以“辞职”了！杨娴这样想着，偷偷乐了。

“嗡。”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浮想联翩。

杨娴点开屏幕一看——

於献川：【转账】

於献川：【谢谢，今天麻烦你了】

杨娴：【不客气】

杨娴心思都在给廖玉邯转账上，完全没注意到，祁璐瑶的视线刚好扫过她的手机。

吃完饭，穆晴张罗着收拾餐桌，杨娴顺便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时，抬眼看到镜中的自己。

嗯，还是那么美。随手一撩头发，差点打到刚好进来的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事儿，嫂子。”

杨娴听到熟悉的声音回过头，发现那人果然是祁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