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订婚宴上池烬当着众人的面解除婚约后,他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池家人。
起初,池母打过几次电话,哭着问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迷了心窍,放着好好的杜家千金不要,非要去招惹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孤女。池烬听了,只是沉默地挂断,然后把手机关机,一个人在阳台上坐很久。
后来,池母也不再打了。
只有逢年过节时,他从哥哥池盛口中零碎地得知父母近况。池盛是个温和的人,从不劝他回家,也不评价他的选择,只是在电话末尾淡淡地说一句:“爸妈身体还好,你别担心。”
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界限。
池烬庆幸自己还有一个哥哥。否则,或许他根本无法与那个家彻底割断。血缘是一张挣不脱的网,但有了池盛在中间缓冲,他至少可以远远地站在网的边缘,不被完全包裹,也不被完全抛弃。
他偶尔会想,父母大概永远不会理解他的决定。在他们眼里,门当户对是婚姻的基石,杜家的联姻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可他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掀翻了棋盘,让所有人措手不及,让池家在商场上多了一个敌人。
但池烬不后悔。
如果说这场闹剧中有谁真正受了伤,那就是杜冰颜。
她在订婚宴上当众被退婚,精心打扮的妆容都哭花了,戒指还没来得及戴上手,就被池烬当着满堂宾客的面退了回去。那种羞辱,像一把刀,不仅割在她的自尊上,也割在杜家几十年的脸面上。
她一气之下,当天晚上就订了机票飞往国外,至今未归。
有人说她在欧洲散心,有人说她在重新打理那边的生意,也有人说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一定会让池烬好看,也有人说一个女人上赶着何必?......
业内的传言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圈子。茶余饭后,但凡有人提起池家和杜家,总要啧啧两声,说这两家从此水火不容,日后在商场上必拼个你死我活。
一些想攀附杜家的公子哥,嗅到了机会的气息,纷纷携重礼登门,向杜家提出联姻。杜家来者不拒,摆出一副“我女儿不愁嫁”的姿态,公开扬言不会再与池家有任何生意往来。
这些话传到池烬耳朵里时,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不在乎。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一个人身上。
白纤纤重新回到工作室后,一切照旧,却也有些东西悄然变了。
她每天准时上班,认真画图,和团队成员讨论设计方案,整个人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只是细心的同事发现,所有和游时川对接的工作,都被她不动声色地移交给了程冉儿。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也没有人敢问。
游时川那边倒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接过了这层变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但程冉儿偶尔会跟白纤纤提起,说游时川问起她时,语气总有些不一样——“他不是在问工作,他是在问你过得好不好。”程冉儿这样说。
白纤纤听了,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有些人的心意,她不是不懂,只是她的心里已经住不下第二个人了。
每天下班时分,池烬都会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风雨无阻。
他手里总捧着一束鲜花,有时是白玫瑰,有时是粉色的郁金香,偶尔是雏菊——都是白纤纤曾经随口说过的喜欢的品种。他另一只手里提着一盒小蛋糕,是从城西那家她最爱吃的烘焙坊买的,每天的口味都不一样,因为池烬记下了她每周的喜好轮换表。
白纤纤走出大楼时,第一眼总能看到他。
池烬站在黄昏的光线里,身形修长,面容清俊,手里举着花束,像个最笨拙又最真挚的告白者。看到她出来,他的眼睛就亮了,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大步朝她走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他把花递过去,顺手接过她的包。
“改了三个版,最后一个还是不满意,明天再调。”白纤纤接过蛋糕盒,打开看了一眼,是提拉米苏口味的。
“你今天周三。”她抬起头,眼睛弯了弯。
“嗯,你周三吃提拉米苏。”池烬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